昭宁公主叹了口气,苦笑道:“谁知道她如何想的呢,苗婕妤不得宠,赵答应不得宠,不也照样遭了她的毒手。”
听见昭宁公主提起苗婕妤和赵答应,景禾好奇起来。
这二人之事,虽说景禾已经从陆远寒那里听说了许多,但其他人说来,兴许还有些旁的发现。
思及此,景禾问:“关于苗婕妤和赵答应之事,公主还知道多少?”
昭宁公主见景禾问起,也并不隐瞒,笑着说:“我还当皇上定然将所有事都告诉娘娘了。其实我知道的,与皇上知道的大差不差,当时苗婕妤并不受宠,但怀上了皇上,宫里也一直传言,她怀的是个皇子。”
怀的是个皇子?
难道是因为这个,皇后才痛下杀手?
景禾蹙眉,问:“可皇后不是已经有一个皇子了吗?甚至封了太子,为何还要……”
昭宁公主笑着摇摇头,说:“只要是个皇子,那便是一个威胁。对于皇后来说,能少一个威胁,自然是最好的。”
景禾脸色不大好看,缓缓点着头,问:“那她做了什么?”
昭宁公主道:“她先是散布流言,说是苗婕妤若能母子平安,便是大大的吉兆。若是不能,于大离而言便是大凶。”
景禾听了,道:“她这般做,若苗婕妤侥幸活下来了呢?”
昭宁公主摇摇头,又是苦笑,“她根本就没打算让苗婕妤活下来,先是将胎喂到太大了,再在平日香料吃食里下一些相克之物,叫苗婕妤身体变得极为虚弱。”
景禾脸色一白,不禁想起自己母亲来。
八岁那年所见情景,仿佛还在眼前。这叫景禾不禁想,她和陆远寒果然是一样的,他们有着同样的痛,同样的恨。
也同样报了仇,走到一起。
昭宁公主重重叹了口气,道:“她呀!根本是连皇上都想杀死在腹中!幸而皇上命大,活了下来。”
景禾接上话,说:“可也忍受了多年冷待、羞辱、打骂。”
昭宁公主脑中闪过从前种种,恨恨道:“皇后……不,她叫徐婉俪。在皇宫之中的人,只要没有强大到皇后都忌惮的娘家舅家,便要活在徐婉俪的阴影当中!好在她死了,好在皇上为所有人报了仇。”
景禾握住昭宁公主的手,感受着那双手的阵阵发抖,安抚道:“都过去了,现在活着的是你们。你们可以到他们坟前走一圈,让他们瞧瞧,你们活得多好。”
昭宁公主叫景禾的说法逗笑了,神色也放松几分。
就在这时,却听外头宫人通传,说是温慧大长公主来了。
景禾下意识蹙眉,昭宁公主脸色也不大好看。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她怎么来了……”
第36章 背叛
◎你这儿有事,我抛下一切都得赶过来。◎
看得出来, 昭宁公主也很不喜欢温慧大长公主的。
但长辈来访,景禾也不好真的不见,何况对方还是借口来瞧昭宁公主的。
景禾叫宫女请人进来, 又给芳草使了个眼色,叫她遣人去告诉陆远寒。
温慧大长公主一进门, 便啧了一声,道:“怎的我见皇后便是在偏殿, 昭宁公主一来,便到正殿了。”
景禾也不站起来,只坐在那儿笑,说:“姑母三天两头往凤仪宫跑, 是寻常吃吃茶的。公主却是从青狼部回来, 多少要正式一些,毕竟也是代表两国友好的,不是吗?且公主这回到宫里来,可不知下回要什么时候了,姑母可是常来呢。”
叫景禾这般一说, 温慧大长公主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咽下这口气, 在景禾身旁坐了下来。
待温慧大长公主坐下,昭宁公主才道:“许多年没见姑母了, 瞧着姑母身子还是很健朗,还能这样四处走动。”
温慧大长公主白了昭宁公主一眼,道:“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
景禾笑着接上话,说:“这昭宁公主的意思, 是您同辈的不是已然归西, 便是躺在家里出不来, 您还能四处走动,是好福气呢。”
温慧大长公主一向不喜欢陆远寒,连带着也不喜欢他选中的皇后。但这番话听起来,真真是叫她舒心非常,一时间也放下那点芥蒂,得意地笑了笑,道:“那是我保养有方,谁像他们一般不注意自己身子,还爱瞎操心呢。”
听了这话,景禾微微挑眉,捧起茶盏,小小喝了口茶,才道:“姑母都这样说了,可得多四处玩玩,莫要学那些个人操心,把自己身子都操心垮了。”
温慧大长公主觉着她这话意有所指,脸色当即不好看起来。
可不等她说什么,便见陆远寒从外边走进来,径直朝景禾走来。
景禾作出吃惊的神情,怪道:“皇上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是说福康宫有要紧事吗?”
陆远寒笑着捏了捏景禾的掌心,道:“都安排下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温慧大长公主品出不对来,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道:“怎么我这前脚刚到凤仪宫,皇上就来了呢?”
陆远寒回头,看了温慧大长公主一眼,道:“您能来凤仪宫,朕就来不得?”
温慧大长公主瞪着眼道:“不是……”
昭宁公主拉住温慧大长公主,笑着说:“许久未与姑母说说话了,不然一块儿到御花园走走?记得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提起这个,温慧大长公主难免想起当年,对昭宁公主的态度也缓和几分,挽着她的手往外走,竟也没有反对。
待二人走后,陆远寒才看向景禾,问道:“她没有为难你吧?”
景禾摇摇头,道:“姑母话多了些,却也没法儿为难我。”
陆远寒明白,温慧大长公主并不是个很聪明的人,要说为难景禾,那倒是太高看她了。
可温慧大长公主上门来找景禾的麻烦,他还是心中紧张,恨不得长了翅膀,赶紧飞来给小禾苗撑腰。
有时候,陆远寒会想,若当初有人给景禾撑腰,她是不是也能好好留在府中。
即便留下来,在柳姨娘眼皮底下,他们也不敢欺负景禾。
因为,有人给景禾撑腰。
可那时候没有,没有人给景禾撑腰,他们都在吃苦。
直到陆远寒杀回京城,直到那日选秀,景禾站在了他面前。
陆远寒拂过景禾的头发,拉着她坐下来,道:“下回若不想见她,便直接说不见。她若不满,便叫她来找我说。”
景禾叫陆远寒的模样逗笑了,点了一下他的鼻子,半开玩笑地说:“这会不会……有些过分?太霸道了吧?”
陆远寒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过分的,他们寻你麻烦时,也没觉得自己过分。”
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景禾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拽了拽陆远寒的衣袖,道:“你现在跑到凤仪宫来,福康宫那边真没事了?”
陆远寒摇摇头,说:“礼部尚书正说起秋猎一事,你宫里的宫女就来了。”
景禾瞪大眼,站起来,说:“所以,你把人礼部尚书扔在那来,跑来了凤仪宫?”
陆远寒点头,拉着景禾的手亲了亲,才道:“我先走了,你若还有什么事,便叫宫女再来一趟福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