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感叹:“也不怪他们,叶寒太会逃了。”
另一个嘀咕:“这战术还是跟着我们大都督学的,学到家了。”
大齐景和十四年,北凉兵入境,攻破京城,皇帝出逃,北凉兵在后追赶,途径信州,郑大都督引兵出战迎敌。
因和敌兵数目相差较大,郑大都督当时采用的就是敌追我逃、敌疲我打的战术,重创北凉兵,从此这战术就出了名,传了出去。
不想现在却被叶寒拿来用了,并且把这战术用得出神入化,常常把封州士兵引着溜达一大圈,转得他们晕头转向。
三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个士兵从远处急奔而来,喊着:“三公子!”
声音焦急而嘶哑。
三人站直身子,迎上前去,其他士兵也闻声而来。
是队伍中的一个侦察兵,满脸是血,跑到近前,再也没有力气,跌跪下去。
郑远锦一把扶住,急声问:“怎么回事?还有的人呢?”
上午派出了五个侦察兵,这才回来一个。
那士兵胸膛剧烈起伏,艰难道:“没了,都没了……三公子,快!快!敌兵来了!”
亲卫大惊:“怎么可能?前面不是有几万大军挡着吗?”
就是战败了,被冲破了防线,也不可能这么快,这么毫无声息吧?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亲卫紧紧地抓着侦察兵:“有多少人?”
“三万左右。”
众人齐齐色变,三万!竟有三万!
他们这儿留下的才有五千人。
侦察兵气息已经很微弱,手无力地垂下来,口中还在喃喃:“快走,三公子,快走……”
来不及了,大地在震动,敌兵已经来了。
避无可避,唯有战!
侦察兵已经没了声息,郑远锦把他轻轻放下,肃然站立,大喊道:“儿郎们,随我杀敌!”
“杀敌!”士兵们齐声回应。
这次跟出来的是郑大都督的嫡系部队,对郑大都督的忠心毋庸置疑,倒是不担心他们怯战而逃。可惜就是他们拼命,这次也难有生机了。
人数差距太大了!
士兵们急忙拿兵器,穿盔甲,准备迎敌。
郑远钧到帐篷里拿起他的大锤,正要出去,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了他二哥,那时盯着他,说:“答应我,若有危险,一定要赶紧拿出来用。”
他放下双锤,找出那把五十斤的陌刀,还有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他把陌刀拿在手上,匕首别在腰间。
另有一把横刀和长剑,他一并拿了出来,准备给他的亲卫。
这都是天兵神器,用来杀敌,势无可挡。
郑远锦走出帐篷,握紧手中的刀,深吸一口气。
二哥,我要拿着你送的刀上战场了。
若是我今日战死,你不要生气,我听了你的话,在最危险的时候把刀拿出来用了。
第六十一章
夕阳将要西下, 信州边界,一场激烈的厮杀还在进行之中,战场之上, 杀声震天,残阳如血。
“杀!”郑远锦大喝一声,手中陌刀直劈而下。
沉重的陌刀,裹着寒气和杀意,呼啸而过,那冰冷的刀锋映照在夕阳里,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艳的薄光,仿佛急欲噬人的野兽, 令人胆寒。
周围的匪徒知道这刀的厉害,想往后退。
在这两个时辰内, 死在这刀下的人太多了。
一个头目躲在人群后, 嘶声喊道:“不许退!上去, 杀了他!”
还是有几个匪徒吓破了胆,不管不顾, 回头就跑, 有一个扔了手中的兵器, 双手抱着头, 边跑边颤声叫着:“妖怪!他不是人, 是妖怪!妖怪!”
妖怪才有这么大的力气, 挥舞着重刀,恍若无物。
妖怪才有这么厉害的法宝,锋利无比, 无物可挡,无人可挡, 一刀过来,势若奔雷,挡者人马俱裂。
“杀!”在郑远锦的大声喝叫中,陌刀扫向匪徒。
最前的一个匪徒被砍倒,陌刀扬起,荡起一片血光,去势不绝,继续向前,匪徒们连连惨叫,被砍倒一片。
前排的匪徒倒下,后排的围着郑远锦几人,持刀相对,却不敢上前。
“妖怪!妖怪!”又有几个匪徒叫着往后撤。
“不许退!”头目厉声喊道,几步追上一个逃跑的匪徒,一剑刺入他的腹部,“谁敢后退,杀无赦!”
头目面上凶狠,心中却在暗暗叫苦。
他到这儿来是领了叶老大的命令,给叶老大探路的。
叶老大在封州被围追截堵,处境很是不妙,于是动了去其他州避一避的心思。
他仔细考虑了一番去处,觉得在周边的州郡中,信州是首选。
信州山多,随便往哪座山一躲,凭借山势,就可以与官兵周旋数月乃至数年。
至于数年以后,谁知道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呢,那时大齐朝都不一定还在,所以先躲一躲,以后再看情势做打算。
头目带着三万人,从大部队离开,奉命探路。
经过数日探访,好不容易找到一条隐秘的捷径,绕到了封州军的后方,来到信州边界,却遇到了一支凶悍异常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