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刹那,她绑了那么久的结,他都不费力气很快的拆开。面具落在他的手中。
兔子状阴影投落于面颊,一道投落的,还有少年毫不掩饰的炽热视线。
昭瓷眨眨眼,迟疑地看着他逼近。
有路过的男女交谈声传入耳中:
“在这棵树下接吻,真能永远在一起吗?”
“谁知道,传统而已呗,信则有不信则无。”
电光石火间,昭瓷陡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瞳,双眸飞起红彤的云霞。
“等等等等等等。”她慌乱垂睫,屈指抵在少年宽阔的肩膀上,想推开。
可在他靠近时,呼吸搅和的刹那,指尖便莫名其妙地失了力度。
“薛忱,我不想了。”昭瓷乌睫轻颤,视线赧然地左右飘忽,又次强调,“我现在不想……唔。”
下颌被捏着抬起来,不属于她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地袭来。
薛忱抬起兔子的面具,阻隔旁的视线,在树影底,名正言顺地肆意垂首。只最后稍停,没在她眼里瞧见真切的抗拒,才如得赦免般贴上去。
带点恼,他像惩罚似地轻轻咬了下那点柔软,温声道:“不能反悔了,昭瓷。”
“即使我死了也不能。”
第097章
昭瓷发烧了。
窗外乌云漫天, 雨滴淅淅沥沥地叩击窗棂。室内点着炭火,噼啪声里,偶尔能听见似是被褥翻动的窸窣声。
她脑袋隐隐作痛, 浑身发冷,只能将被子拼命往上扯,又把脸捂得通红。等出了满头大汗,雨声渐止,昭瓷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又发烧了
昨日在市集玩了会儿,刚到薛家,她就觉着浑身不对。薛忱探了她的额头, 才发现是突然发烧了。
睡前喝了中药,苦味还在唇齿蔓延。昭瓷仰脸, 发着好一会儿的呆。在想为什么她还在烧着, 明明有看过医修。
她揉着脑袋起床, 第一时间环视四周,没见到熟悉的人影。只有桌面摆着倒好了水的杯盏和盖着的瓷碗, 下面阵法闪着银光。
一触, 杯盏果然是暖和的。
“醒了先喝水, 旁边有鸡丝粥, 自己吃。薛家要开族会, 我晚点回来。”一旁的稻草娃娃尽职尽责转达话语。
是薛忱。
昭瓷弯弯眉眼, 依言照做。
最开始是低烧,她原没当回事的。不料当晚却骤然烧高。多亏神魂契,薛忱大半夜进把她带着去找医修。
她隐约有点印象, 可委实烧得不省人事,只大半夜的中途醒过一回。
当时少年就坐在她的床榻前, 手被她攥着,轻轻合了她的双眼:“睡吧,明早见。”
睡到现在,可一点不早了。
鸡丝和姜的味道混于一处,悄悄蔓延。昭瓷抿抿唇,清理干净杯碗,起身往外走。
推门时,正正好有仆从经过。她拍拍脸颊,上前扯了个僵硬的笑容:“你好,请问下……”
话音未落,仆从便打断她,冷淡指了个方向:“直走,到底右拐,族会在最里第一间开。期间不许闲杂人等靠近,你要在院里站着。”
态度丁点不客气,甚至说完就走,便是在汴都叶府时,侍女的态度都比这要好得多。
昭瓷心里不大舒服,还是客气道:“谢谢。”
他指的地方很好找。昭瓷走没多久,就看见有一众白衣弟子守在门口。空气些许波动,周遭明显落有阵法。
她没再靠近,拢紧衣袍站在阴影处安静等着。雨早停了,可凉风一吹,还是难以忽视的寒意。
等了不晓得多久,合紧的木门还是没有半点打开的迹象。倒是头顶乌云,堆积得愈发厚实。
雨滴顺着衣领落下,冻得昭瓷一个激灵。她搓搓胳膊,望眼关实的木门,心想要不先回去吧?
门却突然打开,一行人从里头蜂拥而出。
为首的,正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
昭瓷弯弯眉眼,想上前,看到那么多人又没这狗胆。只得站着,乖乖等他发现。
好在,他很快就把视线投来。
昭瓷眉眼愈弯,刚要做口型喊他名字,笑意却骤然一止。
一段奇怪的、本来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中。
有关薛忱和他白月光的。
还是在他年少时死了,然后被他惦念一辈子,直到死前的那种。
昭瓷迟疑眨眼,到嘴边的名字半晌都没喊出来。
说来奇怪,这段记忆确实像被硬塞进来似的。
可和幼年时任何不太牢靠的记忆一样,有人说起,你就有印象。
这段剧情也是的。
昭瓷之前明明不记得,可就是突然知道,小说里薛忱有个早逝的白月光,很久前两人还有过那么一段。
而且她知道这是真的,万分确信。
昭瓷分得清现实和小说,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和小说里应当就是不同的。更别提,她还有稍许干涉过。
但心底仍旧有股不明不白的情绪铺展开。
就像幼时她有个很喜欢的玩具,结果莫名其妙的,被人横插一脚夺走了。
而且,如果薛忱真有个白月光,现在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