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好看的。”薛忱稍惋惜,方才问过摊主,说非卖品。
她这么问,是不是也挺喜欢的?也许可以找工匠订个类似的?
薛忱斟酌着,突然听见她说:“我想买个兔子的面具。”
手里已经被塞进几颗灵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是这种相处方式。要买什么,要做什么,和外界会产生交集的事,都是昭瓷说,他去办。
“买来做什么?”薛忱问,从旁的摊铺买来兔子面具递给她,连着她给来的几块灵石。
“在玉溪可不能让你花钱。”他笑吟吟地把她的手指合拢,“好歹让我尽点东道主之谊吧。”
见他这样,昭瓷愈发坚定自己的决心,深吸口气:“那你在这等等我。”
昭邹以前喜欢玩枪,他们没生病时,总去射击馆玩,当时那馆主还说她有天赋呢。希望多年没玩,技巧没有老化。
昭瓷费力地将兔子面具戴上,绑好久,才将它牢靠固定上,又次强调:“等等我。”
薛忱硬生生在她眸中瞧出点赴死的慷慨,点头:“嗯,我就在这。”
他怎么也没想着,昭瓷竟然是回了那个摊铺。就在他方才的位置,瞄准靶心。
第一回,可能是没找着感觉,落了空。
但从第二回开始,后边数次,再没一次落空。
摊铺的等候区和设计区不在一处。
他只能和大多数人一样,站在下边,看着不知名的、戴着兔子面具的少女大展身手,然后从柜架里选走自己心仪的奖品。
薛忱轻压眼皮,一会儿是恼自己方才那不堪入目的表现,一会儿又恼身边好多的人都在谈论着她。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高兴就成。
薛忱穿过人群,往戴着面具的青衣少女那走去。就这会儿,她身侧已经围着不少想讨教射击技巧的人。
突然间,她的视线越过茫茫人海,落到他的身上,刹那同只离弦的箭般飞射出去。裙袂生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薛忱薛忱。”她看都不看别人,扑在他怀里,将赢来的饰品塞他手里,期待问道,“喜欢吗?”
薛忱愣了下,温声道:“喜欢的,非常喜欢。”
喜欢这种在一众人中被她毫不犹豫选中的感觉。
“你之前给过我不少,你喜欢的话,自己留着就好了。”他抬手,挡住昭瓷替他换发饰的动作。
“但我就是看你喜欢,才上去试一试的。”昭瓷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小声嘟囔,“不然谁要受那等打量的酷刑啊。”
要是没面具当皮,她估计得直接在台上爆炸。就算戴着面具,她估计打枪时脸颊也是红得和苹果似的。
不过,她看眼扇子又看眼薛忱,骄傲地抬头,他带上肯定好看。
想起方才无意听见的对话,昭瓷用胳膊碰了他下,试探道: “话说,你要和我去个地方吗?”
“嗯。”薛忱问都不问是什么地方,就跟着她往里走。
直到他们停在一棵直耸云天的树前。
最朴实无华的棵树,除了粗壮异常,约莫十名成年人张臂合抱都难以抱拢。
薛忱目露怪异:“你要来这?”
“嗯。”昭瓷认真点头,“他们说这棵树灵验得很,来过的每对情侣都会顺顺当当的,不吵架、不生变故。”
两人在一起有段时间,但“情侣”二字说出来依旧难为情。
昭瓷讲的时候,这二字就放得格外轻,甚至含糊带过。
“不过你是不是知道这是哪?”昭瓷觑着他的神情,问道,“我刚才只听了一点点,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啊?我原本还想让你去问问呢。”
薛忱没有立刻回答,乌睫飞颤,白玉似的耳尖不知为何泛点红意。抿唇,不自在地道:“不做什么,走吧。”
“配合一点。”昭瓷拍拍他的手,望着那棵树道,“大家都来讨彩头,我也想要。”
冲淡点最近他和昭邹双管齐下给她带来的不安。
薛忱唇抿得更紧,耳尖那点红几乎蔓延到面颊。
昭瓷正疑惑他怎么这等反应,突然听轻之又轻地问:“你真想知道?”
昭瓷点头:“嗯。”
“真的吗?”
“真的。”
“不会后悔?”
“不会。”
如此来往数十回,昭瓷撇撇嘴,稍许恼火地转身回走,嘟嘟囔囔:“不说就算了。”
走没几步,她还要转身,怒气冲冲道:“坏家伙!”
是想骂点别的,但她贫瘠词库里,好像只有这个词语最为合适。
骂完总算舒服些,她展眉,又要转过去时,手腕却被猛地一扯,整个人踉跄往后跌去。
不用想都知道她会往哪跌。
果不其然,熟悉的、罕见混着太阳味道的冷香扑面而来。
他很快将她从怀里揪出来,对视着,认认真真问:“你会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会啊,至少现在肯定会的——以后的事说不准。”昭瓷应得很快,说完又困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薛忱不言,俶尔抬手不晓得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