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觉得会牵连无辜之人,却又不甘心:娘当年一无所有被喻家丢下,受的那等绝望,又如何能让喻潘毫无愧疚、逍遥自在继续当他的官?他甚至还想利用我,谋他儿子的仕途......
离开喻府之时,西天残阳半下,远山迟暮。
喻姝坐在马车上,虽报了林氏之仇,心却空荡,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
若要摧毁喻潘,必要将喻家连根拔起。扳倒喻潘,远比林氏要困难,还可能伤及无辜之人。
她到底是要留在汴京,还是回扬州?
喻姝想了一路。
闭上眼,不知何故,黑暗里竟慢慢浮出魏召南的脸,和他手臂、后背,满身炫目骇人的刺青。
......
三日之后,吴勇手奉一纸状书告到官府。
林如蔻因犯六杀之一谋杀,系死者曾为家中长工,又因林家赔了许多钱财给苦主,故重责四十大板,徒三年。
林如蔻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妇人,哪能经得住官府大板。加之喻潘对其恨之入骨,私底下也动了手脚,令人鞭笞得皮开肉绽。
喻潘是薄幸之人。
当年前妻王氏便是被他逼得一身伤劳,结郁而终时也不曾得过他一滴泪。
如今他休妻不得,或许真不想留林氏性命。
虽仍接林如蔻回喻府养伤,但没过几日,林如蔻就因伤病太重而呜咽断气。
喻潘还在恼怒上头,嘴里骂着贱妇□□,不准任何人给林氏守孝,头七时只留一口薄棺椁草草下葬。
喻姝一身素衣,从堂屋出来,正好碰见梵儿。
梵儿今日也是素衣孝带,同她一样,面上都不见悲色。
“长姐。”
梵儿叫住了她,
“大后日琰王次子满周岁,请帖已送至王府了。盛王殿下后日要出使西北,恐怕来不了,宗室女眷们都在,长姐可一定要来。”
琰王次子也是荀琅画嫡出,喻姝近两日有所耳闻。只是贵妃身亡,又碰上西北战事,喜宴倒不能办得跟长子一般。而琰王也只打算请宗亲来,办一席长寿面,再抓周儿了事。
梵儿想起昨夜伺候琰王之时,他在床榻上抱她,指尖轻缓抚过她的脸:
“你若是能让你长姐来,此事无论成与不成,我都抬你做侧妃......”
“侧妃?”
梵儿想起因为琰王的优待,荀琅画平时就多不满自己,又抬脸望他:“要是夫人不肯,该如何是好?”
“她不会不肯的。”
琰王孤自笑说:“我纳谁只须自己拿主意,用不着过问她。你一向聪慧,如今我想要之人,可明白了?”
梵儿颔首,垂眼。
待了这些时日,她怎会不明白?
自从看见伺候琰王床事的丫鬟吟月开始,她便隐隐有所揣测——因为那丫鬟的颜色颇有几分像喻姝。
她听下人们说,吟月虽然无名无分,连通房都算不上,却是被琰王召幸最多的。
他们还说,琰王现在不给吟月名分,估摸着是念及贵妃。按吟月如今的恩宠,日后不难被抬作侍妾。
到后来喻家送女进王府,琰王却对梵儿宠幸更甚。
一半由于她貌美惑人,另一半,她的容色比吟月要更像喻姝。
每一夜,琰王让她跪着伺候床事时,都要她鬓边簪一朵海棠。有时他要看她的脸,有时又掰着她的脸别过,只听她哭。
他攥着她的腰肢发力,忘情时竟粗喘喊她姝儿。
梵儿初初听到这二字时,吓了好一大跳。
——她长姐都嫁作盛王妃,可是琰王的弟妹,他竟还贪图这不伦美色。
直到这回,正逢盛王出使西北,不在汴京,琰王便想抓住时机,借着次子周岁宴给喻姝下药。
梵儿才知道,他哪是外头传的什么“高节清风”、“不贪女色”,竟连兄弟之妻也妄下手。
不过她还是要帮。
第36章 出塞
喻姝心中对琰王有本能的恐惧。
那个人并不像他的脸一样光明磊落。依这三番两次闹出的事来看, 不管琰王最终目的是何,但过程一定是想侵占她的。
没准侵占完她,为防止她将这丑恶不伦之事揭出, 污他清名, 还会要杀了她。
是了, 喻姝害怕,她不想去周岁宴。
喻姝心想:推脱一回筵席倒也不是多大难事,能找的由头多了去了!可是,琰王毕竟有这个念头在, 万一不达目的不罢休呢?且魏召南马上要出京,去一趟西北可是数个月。我能推脱的了这一回, 又能推脱多少回呢?
这一夜云雨, 魏召南背靠床栏而坐,双臂环住她柔软的腰肢。她分膝坐他腿上, 面朝着, 双手攥皱他胸膛的衣襟。
今日她生累,本是不愿做的。
魏召南笑说前几日月事, 都不曾做过。大不了今日轻些快些, 不受累,只一会会便尽事。喻姝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从了。
他也确实说到做到,是很轻, 比旁日都舒缓很多。轻得她仿佛置身云层里,飘飘悠悠。
她失了一半的神魂, 阖上眼, 却浮出梵儿说的周岁宴。
魏召南起先只是扶着她的腰,瞧出她不用心后, 手头的力道便收紧,掐出一道微淡红痕,别有暧|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