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不该……
她说，“说话。”
钟予别过了脸。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终，才慢慢地，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他说，“……对。”
他没有……说谎。
她并没有动作。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
钟予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啜泣声，还有他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的声响。
他像是个被审判恶行的罪人。
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没有办法。
钟予只能咬紧牙关，含泪转头望她，努力硬声说道，“我就是……把你当做我的心上人。”
“这样不行吗？”
“这样不可以吗？”
嗓子都快哑坏了，他却硬生生一个字音一个字音地吐道。
过了一会儿L，他听到她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这样。”
苏蓝竟然微笑起来，她浅色的眼眸此时格外明亮。
她跟钟予还相贴着，苏蓝将他抵着肩膀重重按倒在沙发上。
她只是很慢条斯理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的腿靠在自己的肩上。
当然可以了。她说，那干别人的爱人，也挺有意思的。
钟予眼眸睁大，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他想要捂住自己的嘴，手却被她抓着手腕按住了。
“你应该好好享受。”苏蓝说，“我之前说过了，我不太喜欢没礼貌的话。”
“你张开你那张嘴之前，最好想想你到底要说点什么。”
“不然，说点好听的吧？”
钟予紧紧闭上了眼。
他好像整个人被割裂成了两半，身体明明是那么快乐，心却在痛苦地搅紧，像是有人紧紧拧着他的心，酸涩又难受，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都是他的错。
他除了哭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涣散之中，他茫然无措，无意识地还想去拉她的手，刚刚轻轻地触碰上她的手指，就被她摁住。
“原来这也是你的习惯？”
苏蓝微笑。
她并不留情地将他的手绑起来压在一边。
不是……不是。
钟予想要摇头，想要否认，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想要反驳。
他带着泪望她。
她的脸庞在他的视线中模糊一片。
这是他喜欢的人啊。
可她……怎么会这么讨厌他。
都是他的错……让她不高兴，惹她生气，还说她不喜欢听的话。
被束缚住的手慢慢地握紧了起来，钟予感觉心脏像是被剐了一个洞，寒意顺着破烂的洞簌簌灌进来，将他整个人灌得冰凉。
他是那个逆水行舟的人，费劲了全力才能停留在原地，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偶尔能跟她见面，偶尔能跟她说话，偶尔能跟她扮演恩爱的伴侣，被她温柔地注视。
他本来应该知足的。
钟予睁着失神的眼睛，侧过脸，努力地去望窗外海上的月。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钟予知道。
是他太贪心了。！
第125章 【先婚后爱if线】12
回程的飞机上,机舱内静悄悄的。
钟予敛着眼，转向窗外。
“少爷，您的温水。”
空乘端上了一杯水,声音压得很轻，又离开了。
唇角仍然带着没好全的伤痕,钟予抿了下唇,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带来了丝丝刺痛。
钟予恍然未觉。
他迷茫地盯着窗外的云层。
绵延的云白得刺眼,这却并不是一个晴天。
他注视了很久,直到那白色刺痛了他的眼睛，才忽然意识到一般,静静地转开眼。
他拿起水杯，温水顺着喉咙滚下,缓解了一丝涩痛。
从钟予现在的视角，能看到苏蓝坐在他的不远处,手里拿着份文件正在看着。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也抬起了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触碰。
“嗓子好点了吗？”
苏蓝问，她眼睛弯了弯，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却让钟予寒冷的心又静静地后退了一步。
那灌下喉咙的水，也像是失去了它原本的温度。
他张了张嘴唇,“……好多了。”
“是吗？”她说,“那就好。”
两个人的对话看似正常，但只有钟予知道，一切都变了。
在那句话，在那句不小心说出的“爱你”之后，苏蓝对待他的态度更客气了。
性.事很粗暴,说话的语气却彬彬有礼。
之后的三天都是这样。
钟予猜不透她的想法。
-
飞机落地，苏蓝从别人手里拿过外套披上了。
都城比起海边要冷了几个度，单纯的一件单衣还是抵不住凉风。
天也阴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将目光所及的地方都尽数铺上了冷色调的滤镜。
狂躁的风吹起衣角，两人坐上了同一辆车。
“等下我要去一趟舒律师那里，到时候先在那里停一下。”
苏蓝跟司机说。
“好的，小姐。”
苏蓝瞥了一眼钟予，他正靠着后座另一侧坐着，目光朝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并不说话。
可能是嗓子哑了的关系，在他们还在海边的最后几天里，钟予开口的次数非常少——在这一点上，倒是非常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