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座太陌生的城市,每天对着往来的车辆,他时常让韩助理把车停在一处咖啡厅门口。
前段时间,他跟着齐肆一起来了这边。
从游轮上离开,那是很漫长的一个月。
他回了一次海城,纪祈宁早就走了,不是因为江景林的事,是她哥把巴黎那边的分公司交给她管理。
听说江景林去世的事,她也去帮了忙,处理后事。
毕竟在江家,无论齐雅蕴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对她不错。
半月前在京城,江少珩坐在办公椅上,听齐肆说要请假去巴黎。
“他们虽然没养我,但好歹给我生命,我总得去送我爸最后一程。”
人之常情,任谁都能理解。
江少珩淡淡一句“去吧”,给他抵了张支票,随后又收回。
齐肆的手僵在空中。
“我跟你一起。”
齐肆是装傻,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他不觉得江少珩对自己的父亲有什么舍不得的情谊。
就连老爷子去世时,他想的也是先解决江家内部这些隐患。
“小叔,你还是想去找锦小姐……”
他对纪祈宁都没有这样的勇气。
感情果然不能按年份计算,从来不是消耗的越久,这份感情就越深。
眼前,江少珩“嗯”了一声。
大概在很多人眼里,江少珩这份感情浅显,可就齐肆看来,他的底线一次次放低。
嘴边上倒是没多舍不得。
齐肆:“小叔,不是我说,你这个嘴硬的毛病也得改改。”
当初,如果能解释清楚,他们之间本可以没这么多误会。
“你和纪祈宁不愧是一对。”
说出的话都如出一辙。
自己感情都一团糟,说起别人来倒是有挺多大道理。
江少珩单手扣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让他想想这次见到纪祈宁后,该怎么办。
“我们之间,估计又是算了。”
江少珩想着他和锦棠分隔两地的一年间,单手慢慢成拳。
他不想和锦棠算了。
……
在巴黎待了几天。
锦棠一直不知道他来这边,纪祈宁也没说。
他见了齐雅蕴,后者憔悴了挺多,似乎也失去了斗志,连装一下的工夫都没了。
让他们随便坐,整日里,齐雅蕴就守在灵前。
印象里,她没流眼泪。
江少珩是过了很多天才出现的,她并不惊讶,只是支走了齐肆。
“国外不比老洋房,我这里也没什么好茶招待你。”齐雅蕴给他面前摆了一杯咖啡,现煮的。
白色的热气氤氲两个人之间,房间内,欧式装修风格在此时只显得有些萧条。
江少珩迟迟没端起杯,不做声,齐雅蕴也并不在意。
“你来巴黎应该不是为了江景林的事吧。”齐雅蕴靠在沙发椅背上,淡淡出声。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但她已经是个出局者,已经失去了和江少珩斗下去的资本。
所以很多事,齐雅蕴也就懒得去查了。
“你觉得呢?”
交叠双腿,他俯身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口后放下。
太甜了。
“我们家自认为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江少珩并不否认这句话,忽地笑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哦?”
齐雅蕴不认为她做过什么对江少珩有利的事。
自己虽然没在明面上使绊子,但这些年的暗刀子,一点都不少。
“只一点,当初你拼了命的把锦棠留在我身边。”
“我并不是为了你。”
“当然。”
她是希望齐肆得到纪家的助力,让老爷子多看自己儿子一眼。
毕竟,她当初狠下心把人留在老爷子身边就是为了这一天。
此时此刻,江少珩很不喜欢她把算盘打在锦棠身上,但在停云苑时,她确实是推波助澜的那个人。
“所以,你还是很喜欢她?”
齐雅蕴赌了很多次,那是她最没有胜算的一次。
把希望压在江少珩为数不多的感情上,但她不是江沐娴,没有绝对的话语权。
她只能赌。
锦棠离开杳霭苑时,她以为自己这步棋算是彻底走错了。
可现如今,当旧事重提,江少珩在说起时,她已经失去了这个筹码。
“原以为,这是最没有胜算的一步。”
可差点就成了。
出乎意料的,江少珩没有反驳。
“如果说,当初我一直对锦棠这么好,她最终留在了老洋房。”
和纪祈宁订婚的消息,她帮江沐娴的人盖下,就再赌一回。
那大概,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她不会留下的。”
在江少珩看到锦棠房间里的所有陈设后,他就明白了,一开始,她就没觉得自己和江少珩有什么以后。
“所以,你来找她了?”齐雅蕴笑了,心情不错。
哪怕没有赢过眼前人,至少,她和江沐娴给他添了个大麻烦。
感情这事难说清,有些人,这辈子都不想回头。
临了,她起身,走过几步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