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江少珩想应承这个设想。
在文物展那日,远远的,江少珩就看到了她。
停在原处,他却迟迟没动。
是她身边那位裴总来这边敬的酒,有逢迎讨好的意思。
任谁都有小心思,这位裴总也逃不过,但江少珩不关心,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
那会,他已经在南城待了挺久。
公司的事还得有人管理,他让韩助理订了回程的机票。
江少珩这趟来的,似乎是为了这桩生意,又多些别的感情。
但他总归是要回去的。
就那么一丝清醒吊着,摇摇欲坠。
那晚,他挂掉了纪祈宁后,在公馆的阳台站了挺久。
光鲜亮丽的江家,里面的人斗了二十年。
甚至于以后还得继续下去,江少珩作为短暂的胜利者,权力很大,束缚也很多。
大多时候,他也有万般不得已。
和纪祈宁的婚约就算一件。
锦棠说他什么都有把握,但偏偏很多事,江少珩也在赌。
他大概没输过,只有这一次。
往往最没把握的,都在眼前,血淋淋展开。
再回头时,锦棠的离开就成了定局。
……
齐肆以前经常说,他小叔是个挺洒脱的人。
特别在对待感情上。
没有锦棠前,这人不沾感情,有了她之后,在他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在江少珩用一件外套换锦棠一次见面机会之前,他也对这个观点深信不疑。
江少珩能有多喜欢呢?
那时候,他不明白自己会为了锦棠做到什么地步,就姑且试试。
这么一试,就没了数。
江少珩是有底线,也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底线。
他又一次带锦棠去看展,像是之前在京城那样。
锦棠总喜欢盯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看很久,但每次他问,眼前人只会说不喜欢。
先前,她看中的那副《自由》,江少珩买下来了,没挂起来,一直放在老洋房里堆着。
这件事,她还不知道。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拍下那副画。
但离开自己的这一年间,锦棠大概是自由的。
画是藏起来的,人也是没抓住的。
大概就是所谓的因果轮回。
展厅挺热闹,孟总找人带他参观,可江少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锦棠身上,很直白,没有什么掩饰。
他问锦棠,想不想回来。
待在他身边,到底有什么不好?
可当事人的“不要”两个字都没半分犹豫。
江少珩想着再等等,回心转意这件事,得需要耐心。
直到韩晨文的出现,像是意外。
那会,他才真的意识到,自己心里已经接受不了锦棠和别人在一起。
江少珩从不觉得他是归为善男信女那一类的,自私往往是资本家的真实写照。
他也逃不过。
韩晨文出现那日,他没有再动回京城的念头。
齐肆打来电话,问他公司还要不要了,再不回来,他就要给江氏改姓。
江少珩也不急,只说:“有这心思,你前些年就想着改了。”
等到现在,似乎怎么看都有些多此一举。
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靠着,江少珩点了根烟,白雾缭绕。
火光忽明忽暗,烟蒂被弹到面前透明烟灰缸里。
“我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
江少珩笑了声:“你对纪祈宁倒是有兴趣。”
也没见着去追。
“小叔,那我确实是比不上你。”
现如今,他人在南城。
江少珩的手一顿,被燃尽的烟灼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痛感蔓延,他按灭了手上的火光。
“齐肆。”
“啊?”当事人被叫住,应了声。
“我暂时不回去了。”
既然锦棠身边还没有别人,那他就想试试。
江少珩哪怕不会为了感情去拼命,但至少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锦棠,那应该也不会有别人。
或许,他没那么深情,只是后来遇到的人都不喜欢。
就索性一个人了。
等待什么的,说的太重,彼此都有压力。
“我说……”
齐肆那一刻觉得,他小叔是真的在为了自己感情的事上心。
只说了两个字,齐肆又补了句:“算了,我说话似乎也没什么用。”
他哪有什么话语权。
自己小叔的决定,也不是能轻易改变的。
他索性什么都不说,只要江少珩那阵子放心把公司交给他,那齐肆就守着。
他其实始终不觉得江少珩会信什么人。
事实上,齐肆也猜对了。
“锦棠大概改变了我很多,不单单是感情方面的。”
有些东西是潜移默化的,人有了感情,总归会有些人情味,比先前感性些。
所以那会,他其实并没有放下对齐肆的戒心,但愿意赌一次。
他想知道,自己在锦棠这件事上,到底能有多少胜算。
可惜,齐肆没给他看多久的公司。
因为江景林去世的事。
当时,锦棠也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