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艾叶子的缘故,艾温华处处为难刘云旗,挑粪、扛粮、栽树……是他做的,不是他做的;该他做的,不该他做的……一股脑儿全扔他头上。
刘秋水每天看着刘云旗手长厚厚的茧垂泪,两兄妹相依为命……最后刘秋水发达的时候,趁着机会把刘云旗遭遇的一切通通说了出来。
艾温华因此被革去职位,进了劳改队,一去就是五六年。
等出来的时候,艾家死的死,走的走,早就物是人非。
艾温华参加高考,可他早就好多年没碰过书本,考了七八年也没能考上。
太惨了太惨了……
艾叶子捂着脸,头开始秃,三姐的事完了,她又要开始督促二哥好好学习!不要和刘秋水的哥哥抬杠!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似乎是一个女声正在厉声呵斥,隐约还有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艾叶子耳朵不由自主一竖,认真听了一下。
艾叶子如果是猫咪的话,此刻浑身的毛应该都炸开了!
这不是自家三姐——艾丽梅的声音吗!
艾家的小辣椒总算忍不住,在事情快结束前,终于和刘秋水掐上了。
说是砖瓦房,实则是一块荒地上盖两座房子,期间再搭上几个堆杂物的木棚,就算是宣传队的基地。
艾叶子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七拐八弯转了了半天,终于在一座堆着杂物的木棚前看到了艾丽梅和刘秋水。
“你哭什么?当初你想打叶子的时候不是硬气得很吗?”艾丽梅轻声说。
“我……我……”刘秋水抽噎着,“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就这条命……你拿去,你拿去算了!”
艾丽梅冷笑一声:“谁要你的那条贱命!”
“啪!”
清脆一声响,艾丽梅狠狠扇了刘秋水一个耳光。
刘秋水整个人哗地倒了下去,狠狠摔在黄土地里,怀里抱的一大堆开水壶、双喜脸盆、毛巾衣服……哗啦啦全部散了一地。
想必是回宣传队整理东西时,和艾丽梅撞一块去了。
完蛋。
艾叶子心里咯噔一声,忽然冲了上去,紧紧抱住艾丽梅……的一只腿。
原谅她身子太矮。
艾丽梅惊讶地低下头:“叶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姐姐跳舞啊。”艾叶子抬起头,眨眨眼,疑惑地看向肿了半边脸刘秋水,“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咦,这位姐姐的脸为什么总是肿了半边呀?”艾叶子歪了歪头,天真地问,“上次看也是……哦不对。”
艾叶子皱起眉,严肃地说:“上次肿了左半边,这次肿的是右半边!”
“叶子真聪明。”艾丽梅笑出声,不动声色地把刘秋水挡着,轻轻说,“乖,别看了,她太难看了。”
第20章
……难、看?
的确很难看。
艾叶子悄悄瞥了刘秋水一眼,半边脸红肿,眼泪鼻涕把五官糊了,整张脸哭得通红,丝毫没有当时白皙清秀的美人样,活像一个怨妇。
艾丽梅见艾叶子在偷看,皱了皱眉,一侧身把她挡的严严实实,提着她的衣领,絮絮叨叨地往外走:“你看看你,整天到处乱跑。走了走了,看姐姐跳舞去。”
说完,停了停,轻蔑地看了刘秋水一眼:“就你还想呆在宣传队?哪凉快哪呆去吧。”
刘秋水深吸一口气,坐在原地泼妇骂街似的哭喊:“我每天练习跳舞,凭什么赶我出去?凭什么?”
艾丽梅气得冷哼一声,刚想和她理论,艾叶子就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说:“姐姐,你不是说让我看你跳舞吗?我们走吧,她……”
艾叶子偷偷瞄了一眼刘秋水,缩了缩脑袋,细细地说:“她好可怕耶。”
好……可怕?
刘秋水顿时脸由红转白,整个人抖得几乎坐不稳。
艾丽梅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带着艾叶子转身就走:“叶子走吧,没心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艾叶子乖巧地应了一声,牵起艾丽梅的手,乖乖地跟在艾丽梅身后小跑着去练习室。
身后的刘秋水忽然爆发,蓬头垢面地蹦起来,也不管日用品哗啦啦被她不小心踹飞,往艾叶子地方向疯了似的冲来,咬牙切齿地低吼:“又是你,一直在坏我的事——”
艾叶子丝毫不慌地往艾丽梅身后缩了缩,艾丽梅也毫不畏惧,往前跨了一步,冷冷地说:“怎么,还想我打你吗?”
停了停,厌恶地甩了甩手:“打你都脏了我的手!”
刘秋水猛地刹住脚,坐倒在艾丽梅面前,伸手去拉——
艾丽梅猛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要到处乱跑,你看你,动不动就出事。”艾丽梅唉声叹气,气呼呼地揪了一把艾叶子肉乎乎的脸蛋,“上次是,这次也是!我要是不在,你就被刘秋水给揍了!这么笨,揍了也白揍。”
“不会啊,”艾叶子天真地说,“姐姐去县城,我还有大哥哥,二哥哥,四哥哥!”
艾丽梅被她噎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艾叶子的脑壳:“你呀你,只会靠哥哥姐姐,你自己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有哥哥姐姐就够了嘛。”艾叶子捂着小脑袋,眯着眼,“哥哥姐姐栽树,我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