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无耻!”艾丽梅被艾叶子搞得哑然失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有人叫:“丽梅,你怎么在这?”
艾叶子小跑着跟着艾丽梅,刚跑出砖瓦房,往学校的方向拐,就见到王知青和陈书记正往这边走,惊讶地看着她们。
陈书记笑着问:“丽梅,之前不看你去学校练舞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二哥和我说,家里的凡士林找不到了,我就来这拿一下。”艾丽梅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凡士林,递给陈书记。
“哦?”陈书记皱了皱眉,“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过来吗?”
艾丽梅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艾叶子见事情不好,怯怯地开口问:“三姐姐应该知道吗?”
“叶子!”艾丽梅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声,陈书记则笑呵呵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陈书记说,“小孩子嘛。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刘秋水举报。她说你把她约到宣传队,威胁刘秋水,要是她敢不来,你就整死她全家。”
艾叶子小手忽地攥紧,心骤然揪起来!
原来刘秋水说的“坏了她的事”指的是这个!
她居然想用苦肉计,拖艾丽梅下水!
贼心不死!
艾丽梅脸色刷一下变了,冷而郑重地说:“绝对没有这回事!我没有和刘秋水说过类似的话!”
“行,我们相信你。”陈书记点点头,走到艾丽梅身边,语重心长地补充说,“我们相信你,可是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我们能帮你的都会帮你,村里唯一一个有机会上文工团的,多好!多有面子!小心不要被人搅黄了,你说对吧?”
“对的,陈书记说的是。”艾丽梅一边勉强笑着,手心早就汗涔涔的,又惊又怕地看了眼艾叶子。
好险,要不是艾叶子及时把她拉出来,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书记!立轩!你们要给我做主啊!”就在这时,刘秋水捂着红肿的半边脸,哭着喊着跑出来,扑通一声给刘书记跪下了!
“哎哎哎起来,起来!”陈书记皱着眉头说,“都什么年代了,跪什么跪!像什么话呢。”
刘秋水一动不动,哭着耍赖:“不行!书记不主持公道,我不起来!”
陈书记没办法,放缓了语气,温和地问:“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刘秋水极其快速地轻蔑地瞟了艾叶子一眼,又愤愤地看着艾丽梅,一只手指着自己肿得像个馒头的脸颊,一只手指着艾丽梅:“她打我!”
“我没有!”艾丽梅不假思索地说,冷笑,“好啊你刘秋水,自己给自己一耳光,就污蔑说是我打你?”
艾叶子在心里忍不住叫了声好!
不愧是反派家的三姐!
够毒!
够辣!
反应够快!
“丽梅说的有道理。”陈书记笑眯眯地说,“秋水啊,真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看,现在除了你,没有人亲眼看到艾丽梅有没有打你,你说对不?凡事讲究一个证据。退一步说,要是她真的打了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还、还手?”刘秋水磕磕绊绊地说,半晌才反应过来,红着眼,“你们想包庇艾丽梅。”
“哎你怎么这样说话啊,多难听。”陈书记啧啧叹气,“你看丽梅,全身干干净净,哪像是打过架的样子?还是说……”
陈书记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刘秋水一通:“你故意引我们来,想给我们演一出戏?”
刘秋水心一惊,咬牙:“书记……”
“陈书记。”就在这个时候,王知青忽然开口,说,“陈书记,我和刘秋水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我知道……”
“哦?”陈书记饶有兴致地问,“你知道什么?”
“刘秋水她脑子不太正常。”王知青扶了扶眼镜,诚恳地说,“她一直以来,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一些我不能理解的事,我就是因为这个和她分手……书记,她说的一些话,不能当真的——”
“王立轩!”刘秋水暴起,恶狠狠地破口大骂,“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真的很过分!你说要爱我一辈子,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相信我!你忘了吗!你都忘了吗?!”
王立轩不动声色,继续说:“陈书记,这件事真的不能当真。可能是刘秋水的癔症又犯了。”
艾丽梅、艾叶子两个人都心中一惊。
没人想到王立轩会忽然反口来帮艾丽梅。
陈书记也有些诧异,缓了一会,笑呵呵地打圆场:“既然都是误会,那就都散了吧。刘秋水啊。”
听到有人突然叫她,整个人都处在呆滞状态的刘秋水慢吞吞地回过神,木讷地看向陈书记。
陈书记温和地对她说:“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不要做,知道了吗?”
刘秋水一动不动,整个人好像是一块木头。
陈书记顿了顿,继续说:“你不是去了生产队食堂吗?好好干啊!民以食为天,吃饭很重要!做一行,精一行啊。”
刘秋水的心,瞬间被人抓了一下似的,钻心地疼。
她想去厨房!做梦都想!甚至最开始惹怒艾丽梅,都是想让她一怒之下把自己赶食堂去。
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陈书记看她毫无反应,叹气,招了招手:“王知青,走了。”
王立轩点头,和陈书记一起往外头走去,拐弯时,还回头对艾丽梅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