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叶子咬牙切齿地提示:“你听爸爸和哥哥……”
“哦哦哦……”艾子年恍然大悟,一拍手,“你说这个啊。陈虎子他爹之前大有来头,出了事,才来秋水洲避避风头。他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保不准哪天就走了,你离他远点啊。”
听了这话,艾叶子愣了一下。
她仔仔细细想着陈虎子这从头到尾做出的事……确实不大一样。
有时就连她这壳子里装了个成年人灵魂的都比不上。
艾叶子想了想,说:“能乐呵一天是一天吧,先玩。”
艾子年哼了一声:“你倒心大。”
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大地,枯黄的草从遥远的茫茫河水铺向脚下,两道人影向他们走来,在不远处停下。
“叶子,子年,我们回家。”艾南卓温和地说,艾温华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时也有些许温和。
“姐姐呢——”艾叶子把小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喊道。
“姐姐去宣传队训练了。”艾南卓慢慢走到艾叶子身边,轻轻摸摸她的短发,“又长了一点儿。过年去剪,还是留起来?”
艾叶子:“留起来吧,我去找姐姐啦!”
“知道宣传队怎么走吗?”艾南卓无奈地问,“你好像没去过。”
“我送她。”艾温华忽然说。
“行。”艾南卓点点头,“我回家,子年山上砍柴火去。”
“不——”
艾子年还没说完,就被艾南卓摁住了头。
艾南卓微笑着说:“你们走吧,我盯着他。”
艾子年嗷了一声,话还没说完就被揪着走了。
艾叶子乖乖跟在艾温华身后,从小坡走下,拐了几个弯,穿过高高矮矮的木头或者石头房子。
绕过几个篱笆,眼看宣传队的砖瓦房就在跟前,艾温华转过头,看着艾叶子,问:“是你,还是陈书记的儿子?”
第19章
艾叶子心里咯噔一声,捂着脑袋装傻:“什么我和虎子。哥,你说的我听不懂啊!”
艾温华沉静地注视着艾叶子,半晌,蹲下身,轻轻帮她理着凌乱的头发,说:“头发都乱了。”
艾叶子歪了歪头,偷偷瞥了眼艾温华。
刹那间只见艾温华眼神温柔,唇角略微上扬,这是在……笑?
哇,穿越过来第一次看到二哥笑!
艾叶子兴奋地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看第三眼的时候,艾温华不轻不重揉了下她软软的小脸,无奈:“不要调皮。”
顿了顿,艾温华蹲在艾叶子身前,上半身支着,臃肿的灰蓝色棉袄因他颀长的身形竟显得竟笔挺,他一只手搁膝盖上,白色的麻手套和灰蓝的毛线袖口间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你们做的这些事,瞒一瞒不太聪明的刘秋水、不懂全貌的外人也就算了。”艾温华轻声说,“我,大哥,还有其他村干部,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点。这种时间点,会干出这种事的,不是你,就是陈书记的儿子。”
“无论是不是你设计的,这件事不往下查,是卖我们艾家一个面子,也是牵涉到陈书记那边,不要以为你们做的事天衣无缝。”
“二哥你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啊!”艾叶子睁大了眼睛,装着天真,苦恼地眨眨眼,“刘秋水不是坏人吗?陈虎子人很好,陪我烤老鼠,还分我花生吃!二哥你喜欢吃花生吗?”
艾温华闭了闭眼,选择性忽略艾叶子的装傻:“那天早晨,你和陈书记的儿子先我们一步去礼堂。”
“那是因为我迫不及待想去找姐姐!”
“你找丽梅,为什么不去更衣室找,跑去食堂?”
“我迷路了嘛!”
“……”艾温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做这件事的原因。只是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能不能相信你的哥哥姐姐和爸爸,让我们来帮你?你毕竟小。”
“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艾叶子捂着耳朵,疯狂摇头。
开什么玩笑!如果反派一家能处理清楚,那原书也不会落到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了好伐!
更何况,现在刘秋水已经不是原来的刘秋水了,她重生了,现在的她,是刘•钮祜禄•秋水!
艾叶子是这个故事里最大的变数,她不能坐视不管。
艾温华看她这副啥都不听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要是高考没有取消,你估计能考个清北。”
艾叶子惊讶地看着艾温华:“二哥,你想考清北吗?”
艾温华没有说话,牵起艾叶子的小手,放慢了脚步,陪她在泥土地上,慢慢走。
寒风呼啸,吹得艾叶子小脸红通通的,她握着二哥戴着手套的手,走得踉踉跄跄。
一直走到宣传队的门前,艾温华轻轻拍拍艾叶子的头,温声说:“进去吧。”
“二哥再见——”艾叶子晃着手,哒哒哒往里边跑,就在这时,她听见自家二哥轻轻叹了口气,还有清晰得让人想听不到都难的一句话……
“做梦都想。”
艾叶子回头时,艾温华已经走了。
艾叶子想了想,转过身,继续往砖瓦房里头走去。
她忽然想起了艾温华在原书里的结局。
原书里,刘秋水的哥哥刘云旗,在生产队的农作物研究所工作,艾温华恰好是他那队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