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短了。
叶寄朝试图安抚她:“你如果现在不治疗,等年纪大点了,可能会很严重的。”
她还年轻就已经这样了,以后大概承受不住。
叶寄朝捏了捏女孩纤细的手腕,觉得她好像瘦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瘦得让人心碎,叶寄朝此时有点难以想象林呓语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躺在全是白色的房间里的样子,鼻腔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难闻又难耐。
林呓语抱着他,下一秒被抱着上了床睡午觉。
她佯装很困地扒拉着棉被,看叶寄朝把窗帘拉住了。
没忘记今天晚上会下雪,扬声说:“别拉紧,说要下雪的。”
最后开了一多半,剩下一个缝隙,能看清窗外的天气。
见叶寄朝往外走,林呓语才问他:“你不睡吗?”
叶寄朝走过去给她塞了塞被子,又调高了空调温度,说:“不睡,我去书房,你睡一会,两个小时后我叫你,别睡太久晚上又不困了。”
“好。”林呓语说。
等门被关上,林呓语歪着头看窗外的天气,脑海里又回荡起医生的话,一句一句像是冰封的刀刃,一道道刺过来,鼻尖泛酸,让她眼圈渐渐泛红。
她有点害怕。
躺了大概半个小时,林呓语坐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卧室,书房的门没关紧,她打开了一半看,里面叶寄朝正在翻电脑,走进去能一眼看到电脑上不是工作界面,是在查看邮件,浏览器上打开了无数个已经看不到全部标题的界面,大概是跟邮件里的内容有关。
“醒了?这么早?”
叶寄朝听到声音,关上了电脑。
“叶寄朝。”林呓语抿着唇,站在一旁低声问,“医生是不是说,治疗需要很长时间,费用也很贵。”
叶寄朝顿了下,没回答。
“我不想做手术了。”
林呓语低着头有些许的不知所措,也不敢看他:“我很小就这样了,现在不也过来了?我觉得大概是没有那么严重的。”
“而且我不想欠你什么,之前的事情都还没解决,费用很高我应该还不起的,我大学上学都是助学贷款,好不容易还完了,不想再欠很多钱。”
叶寄朝站起了身,寂静的书房发出衣服摩挲的声响,办公室的椅子跟地板摩擦,发出滋滋的一声,林呓语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移开了眼神。
“而且,手术就算是风险很小也不是没有啊……”
“林呓语,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跟我在一起。”叶寄朝静静看着她,眼神愈发冷冽。
他以为林呓语只是害怕,他还在想怎么安抚她的情绪,毕竟做手术这件事会让她害怕的,他老婆本来就胆子小。
但排除她话语里的那些废话,不想让他付医药费才是真正的原因。
林呓语身子颤抖了一下,她攥着着手心,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有些红的眼睛跟异常情绪。
听到这句话,脑子都宕机了,眼睛像是要流水了,忽然有些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她闭了闭眼,有些绝望地想,算了吧。
没有她,叶寄朝会少很多麻烦。
高中需要她资助,难道以后也都还要麻烦他吗?
气氛凝滞许久,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很长的寂静之后,林呓语的声音带着颤音响起。
“叶寄朝,你觉得这段时间,我们合适吗?”她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倒流进去,不想给人看出分毫的外泄情绪。
“什么意思?”
叶寄朝拧紧眉,强压着脾气,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要冒起来:“怎么不合适?哪不合适了?”
“可是你总让我觉得我好像离你很远很远。”
“其实,我比你认识我更早就喜欢你了。”林呓语故意模糊着时间,“你大学在京航很出名,我骗你的,我去过京航,你打排球赛我都有看。”
她一次次欺骗自己,大学的时候跟叶寄朝毫无交集,可去京航的路没人比她更熟悉了。
“在一起后我觉得,我们好像不太适合。”
“我们什么都差太多了。”
“林呓语,你非要这样是吧。”
叶寄朝低着头,看她的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没忍住走过去,伸出手指给她揩去眼泪,她委屈难以忍受的表情让他心里忽然钝痛了下:“因为是我追的你,所以你有选择权,但是林呓语,不想在一起直说。”
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强人所难。
叶寄朝转身往书房外走,站在原地的林呓语听到了门剧烈撞击的声响。
她身子抖了一下,站了大概双腿发麻,才偏头往窗外看,下雪了。
为什么非要这么时候下雪啊。
叶寄朝下了楼,打了车坐上去,司机问他要去哪,叶寄朝强忍着暴躁,随意说了个地方,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外面有水糊住了车窗,开了些许窗口往外看,猝不及防看到外面开始下雪。
旁边的路灯照耀着,雪花渐大,蒙上了一层莹白,像是闪着光似的,地面不时盖着一层单薄雪花。
脑海里想到林呓语的话,觉得他真他妈的一点骨气都没有,用英腔开口叫了声司机:“不好意思,回刚才的别墅。”
于是司机又重新倒了回来。
司机把他送到门口,叶寄朝站在路灯下也没往里面走,雪下得挺大,衣服也没帽子,头发沾着雪花,几秒后打湿了发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