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男生先回过神，鼻梁上的眼镜都随着点头幅度晃，“当然可以。”
“那方便加个微信吗？”
就这样，伴着头顶灰蒙的天，和一两声闷雷，扫码，通过，加微信的流程快而准。在输备注的时候，裴枝才后知后觉脖颈一阵风，肩上的书包带子被提了下，沈听择问她刚刚等久了没。
她也递得顺手，头都没抬地回他一句没有。但下一秒手机被抽走，紧接着手腕被熟悉的温度握住，裴枝抬头，发现两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先撤了，她看向沈听择的侧脸，问他干什么。
“过马路别玩手机。”
“哦。”
学校大门在身后越来越远，两人一前一后的距离也逐渐缩短，直到并肩，沈听择的手缓缓往下，就这么掌心相贴，牵住了。
裴枝低头看了眼，但这次没抽出自己的手。
还是昨天那个酒店。
房卡在感应器上“滴”的一声响，几乎是门弹开的同时，裴枝被拉进去，肩膀被带了下，紧靠门板。
视野是一片昏暗，半拉半阖的窗帘，晃动的光线，猝不及防的闪电，呼吸跟着乱了几分。
空中一道响雷，暴雨将至。
她看着沈听择的眼睛，问他这又是干什么。
“有我一个还不够？”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裴枝听懂了，她不置可否地笑，“沈听择，你也不是围着我转的，再说，没人会嫌跳板多的。”
“那你野心还挺大。”
“配得上的才能叫野心，我现在只能算……美好期许。”
“裴枝，你配得上。”沈听择注视着她，明明白白地跟她说，“第一都会是你的。”
一句意味晦涩的话，有几层深意，空气又升温了几度，裴枝不去想，盯他的表情不变，灼灼对视几秒后才笑，“沈听择，你这招挺阴的。”
“先把戏台架好，让我抽不了身是吧。”
“现在我们班女生都觉得我和你有点什么，不用等到明天，就今天晚上，这范围能扩大到全年级。你要知道，女生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脑补的生物。”
话落在耳边，沈听择听着裴枝的秋后算账，手没松，人没分，依旧和她在门后厮混，低声问：“我怎么你了？”
裴枝看着他唇角的坏笑，没躲，也没一丝怯，“你要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我亏了。”
“嗯？”
“什么都没干，却还是要被她们扣一顶不自量力勾搭年级第一的罪名。”
沈听择闻言低笑了声，“所以？”
“把罪名坐坐实喽。”
说完，裴枝没再看沈听择的眼睛，视线移到他的唇上，伸手抓住沈听择的衣领，拉低，把自己的唇就这么送上去了，辗转得青涩却又热烈。沈听择全程没动，放任着她占自己的便宜。
直到窗外一场暴雨来势汹汹，雨珠砸在玻璃上，发出噪响。裴枝才松开他，两人额头仍相抵着，她边平复呼吸边说：“我还是那句话，接个吻代表不了什么，这都是我替你受那些烂舌根该得的。”
沈听择嗯了声，然后问：“说完了？”
裴枝对他的反应一愣，“……说完了。”
“那行。”
下一秒，裴枝感觉腰被搂住，后颈被抚住，沈听择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两具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唇也被重新吻住，比起她的发泄报复，沈听择显然更动情，没有太多技巧，全凭本能地和她亲热，直接让她的半边身体麻掉，慢慢变软。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陌生又刺激。
但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
手臂不由自主地搭上沈听择的脖颈，外面雨还在下，流言也还在以吹气球般的速度发酵着，但裴枝管不了，也不想管，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和沈听择亲了足足五分钟。
亲到耳根泛红，她趴在沈听择的肩头轻轻喘着气，问他爽了没。
沈听择笑着用她之前的话堵她，“才哪儿到哪儿。”
然后没开灯，直接开了门，把她送出去。
裴枝问他不补课了吗。
“补不了。”他嗓音很哑地回。
裴枝看他。
酒店走廊的光线也亮不到哪里去，暖黄的一束，在头顶收拢，裴枝对着沈听择风雨欲来的目光，听他毫无愧色的撂话：“我这人是坏得挺没底线的，所以，别再这么看着我，不然我会忍不住睡了你。”
裴枝笑了，她摘下手腕多出来的一根他买的皮筋，放进他的口袋，“这招你对其他姑娘可以屡试不爽，但对我，没用。”
说完裴枝拿过自己的书包，原路返回地走了。
投在地毯上的两道交叠身影随之分离，空气也在干柴烈火之后被周遭的水汽彻底打湿，最后沿着玻璃蜿蜒，留下一道冗长的水痕，虚化窗外的霓虹。
沈听择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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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大雨注定下个没完，在天色破晓的时候才堪堪有停止的迹象。
第二天去学校之前邱忆柳提醒裴枝带伞，而她和沈听择的事也在一夜的泡发之后，不出意料地杀到了夏晚棠的耳里。
中午被约到校外一家奶茶店，这个点，店里人不少，一半是附中的学生，零零散散的目光落在裴枝身上。
裴枝视若无睹，扭头看向窗外，雨天人们的步伐都匆匆，似乎谁也不会为谁轻易停留。又在夏晚棠摆出一副坦白从宽的姿态之前，先截了她的话，问：“冰室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