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棠愣了下，觉得裴枝关心的点不对，起码在此时此刻不对。但反应过来后还是顺着她答道：“一般般喽，根本没有大众点评上吹得那么好吃。”
“那下次还去吗？”
夏晚棠摇头。
“你看。”裴枝慢悠悠地侧头，“网上的东西，一丁点都不可信。”
夏晚棠几乎是同一瞬就听明白了，然后觉得有些话没了问的必要。
那天下午又是阴雨绵绵，连着老师上课都像在催眠，困倒一片。好不容易捱到放学的点，教室里才活了过来。
女生三三两两地走，男生有忘带伞的，就直接举着书包往外冲，惹来同伴在身后的哄笑。
一场闹剧。
裴枝收好书包，拿起伞往外走。因为想着放学前老师讲的一道题，没注意到站在教室后门的人，差点要撞上去的时候，被拎了下衣领。
她不满地抬头，就着暗色调的天光和隔壁教室透过来的灯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雨披一样丑肥大的校服外套被他穿出了自己的风格，依旧帅得可以，里面搭一件黑色连帽卫衣，裤脚挽成九分，露出一截骨骼线清晰的脚踝，穿着VANS的板鞋。
手里拿着一把伞，意思很明显，但裴枝还是问：“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嘛？”
“下雨了。”
“哦，”裴枝看他，“我有伞。”
说着抬手，朝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伞。
沈听择低头打量，两秒没说话，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而后当着裴枝的面，把他手里那把伞，“哐当”一声扔进了她们班后面的垃圾桶里。
“我没伞，不介意帮个忙吧？”
裴枝：“……”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一段路又昏又暗，直到两边灯陆陆续续地亮起来，才有所好转。光线在淅淅沥沥的雨幕里虚焦，莫名带了点缠绵意味。
伞柄被沈听择握在手里，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沈听择不说话，裴枝也不吭声，彼此沉默的气氛一直到又碰上雨中狂奔的傻大个，嗖的一声从裴枝身边过去，被打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被沈听择一手揽着肩，迅速往怀里一扣，额头磕到他的胸口，裴枝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傻大个后知后觉地转身，朝裴枝作了个飞礼道歉。
沈听择比裴枝先抬头，扫了眼男生，那也是裴枝第一次觉得他带着脾气在说话，声音更冷淡，“看好你的路。”
男生被唬了一道，狼狈不堪地跑开了。
而后等裴枝想从沈听择怀里退出来时，他却没让，手依旧揽着她的肩，呼吸依旧靠得很近。
裴枝见状就懒得再挣，她偏头，和沈听择低下来的视线撞上，淡笑着提醒他期中考试还没到，然后又说沈听择，你的耐心也不过如此。
沈听择似乎是听笑了，在对视几秒后，握伞的手腕动了动，伞瞬间倾斜，几乎遮住了裴枝的目光所及，与此同时，也遮住了旁人的窥探。
裴枝的唇不设防地被吻住。
所有感官都像被这场雨淋湿，迟钝地运作着，再到情动占了上风。裴枝单手勾住沈听择的脖子，很慢很轻地开始给回应。
以至于很多年后，裴枝始终记得那个雨夜，在教学楼底，她和沈听择旁若无人地接过吻，一颗心在反复博弈后为他丢盔弃甲，也记得结束时沈听择在她耳边说的那句：
“裴枝，我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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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那周，南城放晴了，冷空气也随之降临。窗户上都结了层霜，但教室里的复习进行得如火如荼。
裴枝每天进教室，桌上都会有一瓶热牛奶，红枣味到巧克力味，一周五天，换着花样地放。瓶子底下垫着的，还有张纸条。
是沈听择给她拎出来的复习重点。
她一条条认真地看完，没忍住勾唇笑了下。
终于到了要上“战场”的那天。
裴枝起了个早，清晨六点二十，她站在寒冷的路边，等着最早一班公交的到来，整个人神情有点恹。
直到手里捏着的英语词汇书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掌心被塞进一袋豆浆，还热乎着，她愣了下抬头，看见距她一步之隔的沈听择。
他的状态也没比她好多少。
但裴枝能看得出，那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颓。
见惯了他游刃有余的样子，裴枝有些意外，手被握住的时候才回过神，看着他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问完的刹那，公交车从路口拐过来，引擎声越来越近，也越响，最后停稳在两人面前。车门吱嘎一声打开，司机八卦地往他们身上的校服瞥一眼，又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沈听择摇头对她说了句没事，而后牵着她的手上车，依然刷了两次卡，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自己在她身旁坐下。
裴枝想让他把词汇书还给她。
沈听择没肯，“别看了，困了就睡，到学校我叫你。”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缺这几分钟。”
早班公交里零星分布着几个乘客，几乎都在补觉，没人说话，窗外阳光一阵一阵地照进车厢，明暗交接，随着这句话落下，裴枝像是得到了安抚，又如同获得某种赦免。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不知道，只知道沈听择用肩膀枕了她一路。
手始终被紧握着，很暖，一点也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