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又怎么会把珍贵的白狐皮毛做成大氅给姑娘呢。
婢女扶着唐妘往外走,总觉着唐妘虽然妩媚,身上却无一丝红尘气,更觉得是哪家的千金、闺秀。
雨过天却未晴,天边是冷灰色的,厚厚的云层后躲着不愿露面的落日,云层被镶嵌了一层金边。
“前些日子殿下知道姑娘染了寒症,请来的郎中特地嘱咐了,说姑娘在不能沾了风,免得这咳疾落下病根儿呢。殿下一听,就让奴婢们去库房寻来这批白狐皮,拿去让人给您做大氅。
姑娘好福气,您这白狐大氅还是殿下这冬里在西郊猎场围猎的,当时只给了皇后娘娘做了件儿冬袄,其余的料子都给姑娘做大氅了。”
“殿下仁慈。”唐妘道,“我自然记挂在心,时刻感念着。”
没什么情绪,听语气唐妘似乎只是发自内心的感恩。
婢女从唐妘口中听不出什么别的话音儿,也不再多嘴了,扶着唐妘一路往太子府的后花园内去。
二月的京师城正式梅花盛放的时节。
才下过雨,后花园中的梅花花瓣上沾满了晶莹的水滴,骨里红、宫粉、玉蝶……各式的梅花暗香浮动,煞是好看。
“你在这儿等等我。”唐妘说。
揽心阁有一对儿含香味玉净瓶,她想去折几只带花骨朵儿的梅花放在屋子里,提裙走向梅花林。
“姑娘可是去折梅?奴婢去吧,地上有淤泥,姑娘仔细您的裙摆。”
唐妘不打算让小婢女下来。
她对梅枝的形态颇有要求,想亲自去选来着。
“不必,你不知我想要的那种梅枝,且在原处等我就是。”
小婢女见帮不上忙,边乖乖守在原地,等着唐妘吩咐。
唐妘走远了些。
太子府后花园的梅林十分茂密,林林总总的,看了好一会儿险些花眼,唐妘才盯上不远处假山后的一株斜梅。
她走过去,还不等折枝,却听见假山后似乎有说话声,声音有些耳熟。压低了梅梢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唐妘拨开梅花的瞬间,慕桢长剑一挥,一道寒芒凌空划过。
冷剑见血封喉,“噗”地一下,跪在慕桢面前的男人,轰然倒地。
一个男人,不,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死人。双膝跪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贴着地,瞪着眼睛,眼神中是死前最后一刻的不可思议。他的喉咙被长剑划出的血痕,正涓涓往外流着鲜血。
这人唐妘认识,正是柳府的张管家。
而站在张管家面前的慕桢,只有一个背影。
男人的身影萧索、手中持剑,殷红的献血正顺着剑刃一滴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地,消失在雨后泥泞的土壤中。
空气中夹杂着雨后的清新、梅花的淡香、以及鲜血的腥气。
骇人的寒意从脚底直奔头顶,那种不寒而栗的恐惧让唐妘不小心后退了半步。
“咔嚓”一声,唐妘一脚踩在地面的枯树枝上。
“何人?”梅公公猛然挡在太子身前,却看见微诧唐妘的脸,声音立刻缓和下去,躬身道:“见过唐二姑娘,您怎么来这儿了?”
“我……路过而已。”唐妘敛眉:“殿下,是我……是我冒犯了。”
注意到唐妘浓睫下错愕的眼神,慕桢顿住,鹰隼般眼眸像是冰封千年的寒潭,在瞥见唐妘的一瞬间,荡起几不可查的微波。
他的心头有种不可察觉的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将沾满献血的手和剑背到身后,挪了挪步子挡在尸身的前边。
可即便是这样,张管家喉咙喷|出的血点子,还是明晃晃地在他的脸上、身上。
“你不该来这。”
慕桢阴沉沉的。
他似乎想要闪躲,说不出为什么,他明明杀人无数,却还是不想唐妘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一点儿也不想。
第75章 风月谣:太子x二姐
次日, 唐妘便乔装打扮,出了太子府。
唐大姑娘是兵部侍郎的夫人,眼下唐国公府出了事, 为了避人耳目,两姐妹便约在了太子府与侍郎府中间的一家小茶馆儿。
唐妘同长姐说了自己的情况, 唐大姑娘思绪辗转终究还是劝说唐妘放弃复仇。
如今家族内这般情况, 她只求自己的二妹妹今后的人生顺遂, 至于复仇什么的, 她并不支持。
好不容易逃出了柳府那个贼窝,何苦有往太子府那滩浑水里蹚呢?
“香芹已经溜回我侍郎府了,二妹妹, 你也随我回侍郎府吧,只要你藏好, 柳任良大抵不会发现你。”
“大姐, 莫要再劝我了。”唐妘捏了捏长姐的手,“我心意已决, 太子……太子殿下待我很好,大姐不必担心,今日我见你,也只是同你报个平安, 至于其他的,我自己会看着办。”
唐大姑娘劝说不住, 也是没有办法,这个二妹妹一向最有主意。
“你再想想吧。”唐大姑娘舍不得妹妹给太子做没名没份的女人。
唐妘摇头。
“……那、那你在太子府处事还是要多多留意,若哪里需要姐姐务必要开口。”唐大姑娘想起什么:“还有, 你‘失踪’后, 柳任良一直在找你, 你今后出门在外,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的。”天色不早了,唐妘起身,“既然长姐已经知道我如今的去向,只管安心便是。我走了,借住于太子府,回去太晚总归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