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我堂堂西秦的上君,为何要一个燕韩人!你们眼睛长脑袋上吗?”
“你不长,早前的上君不也有苍月人吗?”
“你!”
“上君与天子一处,我西秦兴盛多少年,怎么几百年后,上君就不能是西秦之外的人?”
“上君是苍月人不假,但自从做了上君之后,同苍月已无瓜葛,对方是敬平王,难不成像早前的上君一样,从燕韩净身出户?”
“笑话!这本就是两国联姻!要什么净身出户!各国联姻,公主出嫁还是公主,怎么?到这里敬平王这里,联姻就得净身出户,落白衣之身?”
“公主是公主!和敬平王府怎么可以同日而语,你这是胡搅蛮缠!”
“怎么就胡搅蛮缠了!如果敬平王来我西秦做上君,若他日两国有分歧,敬平王是该向着西秦,还是想着燕韩!”
“自然是该向着我西秦!”
“那就不能再做这敬平王!未来西秦的上君,怎么能是他国臣子,一臣怎么能侍二主?”
“上君是君,什么时候成臣了?”
“那更是无稽之谈!西秦之君,怎么能做他国之臣!”
“你!你这强词夺理,全然不讲道理!”
涟卿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吵,继续吵!
第184章 新婚燕尔(四)
第一日的争吵在没有结果中结束。
很快,又到了第二日。
第二日的争吵就与第一日全然不同!
因为双方都有了准备,所以早朝上旁征博引,引经据典,从民生,军心,朝廷,赋税,历史缘由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彻头彻尾的论述和分析,没一篇都是长篇大论。
这已经不是争吵了!
是学术交流!
满朝文武就像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做一件事过,不,从来没有这么认真想吵赢一回过!
就连平日里都不怎么开口的官员,好像都在突然之间找到了适合开口的土壤!
因为,这件事眼下举国关注!
如果再不开口,日后混迹朝中!
涟卿起初还听得认真。
一是因为心底多少有些忐忑。
二是因为,她也想知晓朝中对于此事的想法,尤其是这些京中要员。
地方官吏,封疆大吏和各地的诸侯、世家虽然消息也灵通,但始终隔得远,这些京中要员的反应是最快的,从这些京中要员的反应中可以窥得一斑。
联姻不是小事。
尤其是西秦与燕韩两国之间的联姻……
眼下这些朝中要员是怎么吵的,等日后各处的封疆大吏、诸侯、世家、学者、大儒入京的时候,还会再来一遍。
这件事恐怕要以年为单位看进展。
这也是为什么陈修远着急的缘故,因为知晓快不起来,他又不能一直以使臣的身份留在西秦京中,真赖着不走,西秦和燕韩朝中都会有意见。
这还是她同陈翎都默许的情况下,不然可想而知,这桩联姻有多难。
所以,涟卿起初是听得认真的。
但听到后面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的时候,上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实在是太枯燥。
因为称述再慷慨激昂,同两边争吵相比都平淡了些,而且,一到引经据典环节,就是能多折腾就多折腾。
再加上呵欠能传染。
金殿上有一人打起了呵欠,陆续就打呵欠的人就多了起来。
涟卿倒是忍住了没打呵欠,但是上下眼皮子打架是有了。
但因为天子高坐金殿之上,离得远,旁人又不敢一直窥视,所以涟卿的眼皮子打架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大监。
大监心中轻叹,但又不好说什么。
天子素来勤勉,早朝上眼皮子打架还是头一次。
但也无怪乎天子,这实在听得有些烦闷。
而且天子同太傅,不,同敬平王原本就是在一处的,怎么说最后也都要在一处,眼下不过走一遍过程,但这过程偏生还枯燥,正估摸着说来说起东西太多,一时半刻说不完的时候,对方不仅说完了,而且还请示,“陛下。”
金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天子没有应声。
大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悄声提醒,“陛下……”
涟卿才眯着,最不容易醒的时候,朝臣纷纷错愕,也抬头看向金殿之上!
好家伙!
素来勤勉,早朝上从未有见过小差的天子竟然在早朝上睡着了!
这就尴尬了!
要说天子不郑重吧!
过往正经早朝的时候,天子比谁都精神!
眼下这事儿,当巧不巧都争论两日有余了,是大事,但其实细想之下实在不算什么正经事……
天子的婚事虽然关乎国运,但始终是天子的私事。
天子都一声没吭,反倒是朝中吵得不可开交!
这还只是京中,等到各地的封疆大吏,诸侯,世家,大儒入京,届时讲文的,讲武的,文武都讲的,还有文武都不讲的!
毕竟这些世家和封疆大吏,谁同燕韩还没有一点半点的私怨?
就在大监第一声没叫醒,尴尬笑了笑,然后以极其微弱,近乎不可见的方式轻轻扯了扯天子衣袖,天子忽得醒了,眼中还有血丝的时候,天子忽然沉声问了句,“吵完了?开始今天的事吧。”
金殿之中,忽然比之前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