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许可能已经有进一步进展了……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天天谈,天天吵,天天磨合,事物发展的规律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双方官员的磨合程度越来越高。
很多以前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在双方头顶上的人都希望逾越一下,又天天都在相互伸脚试探的过程中,也终于逾越过去了!
不得不说!
这次因为来的使臣是敬平王,位高权重,能做主!
再同天子一深入交谈,很多事情也都迎刃而解,剩下的,就是下面人把事情做顺畅就好……
慢慢地,开始是双方的鸿胪寺官员,后来扩散到其他官员,忽然觉得天子和敬平王关系密切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这月余两月以来缔结的各种盟约,至少会给双方带来十年,二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和平!
这次会谈的成功,开始在双方鸿胪寺官员中,潜滋暗长一种“危险”的念头!
如果,只是如果啊……
如果敬平王同天子结亲,那依照之前两个月的商谈进度,西秦和燕韩之间的诸多问题都将不会是问题,而西秦与燕韩之间的关系,将进入有史册记载以来最佳的一段。
西秦和燕韩本就是邻国,只是数百年来,尤其是这百余年来渐渐摩擦增多,硝烟不断,所以西秦有很大一部分精力是放在应付燕韩身上,但倘若西秦同燕韩之间能够背靠,那就是全然不同的意义,甚至,将为西秦日后的发展掀开新篇章!
这种可能性对于鸿胪寺官员的吸引力是无法言喻的!
而站在天子的角度,西秦与燕韩内乱初定,正是百废俱兴之时,倘若真能在缔结盟约之余,真正做到背靠而依,这无疑对两国来说都是双赢!
这种可能性需要极大的信任,远不是几次和谈,几次上位者之间的友好可以敲定的。
但年关时,燕韩使团留在西秦,这也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也标志着双方的关系,迈入了全新的一层。
也就是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日子很快就到了除夕夜,用过年夜饭,涟卿去了后殿沐浴,陈修远在寝殿中看念念送来的书信。
——大卜与卿卿姐姐亲启……
陈修远眸间笑意。
东倒西歪的字迹,但是阿念的字迹!
这是阿念第一次给他写信。
念念虽然识字,但未必认识这么多。
看这字迹东倒西歪的模样,应当是他先口述,让人写好,然后他再照着别人写好的,逐一誊抄下来的。
难为他了……
但应当乐在其中,估摸着陈翎刚开始要求他认真写字的缘故。
因为东倒西歪,所以写不了太长。
涟卿从后殿出来的时候,陈修远也就反覆看了十余遍吧。
“看什么,笑成这样?”涟卿上前。
“念念给你的信。”陈修远大方递给他。
涟卿惊喜,“念念都会写信了?”
陈修远分明自豪,但说出的话确实另一股别扭语气,“他是陈翎的儿子,鬼点子一样多,只要他想,他怎么都能写。”
涟卿想起念念眼巴巴看着陈修远,一声声喊大卜的时候。
因为认识念念,所以看信的时候就有画面感了!
这封信有强烈的念念感,一听就是念念的语气。
涟卿也看了好几遍。
有问好。
有说想他们了。
还说了自己长高了,还有换牙了……
事无钜细,都说给陈修远听。
足见在念念心中,大卜的位置。
涟卿也看得出来,这段时日都在西秦,陈修远心底其实想念念了……
等陈修远折回,涟卿已经到床榻上翻著书册。
难得年关前后是闲暇时间,不用看折子。
睡前看看书册,然后同他相拥而眠,已经是最好的日子。
“我看年夜饭的时候,涟恒心不在焉的……”陈修远也上了床榻。
涟卿悄声道,“姚君姐姐入京了,他坐立不安好几日了。”
“哦,这样。”陈修远笑着俯身,将她扣在身下,温声道,“阿卿,这是我们在一处过得第三个年关……”
她当然记得。
第一次,是陈修远随涟恒到淮阳郡王府的时候;
第二次,是涟恒送她去燕韩避难的时候;
这是第三次。
时间过得好快,她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藏在屏风后,透过屏风的缝隙悄悄看他……
“想什么?”他温柔吻上她额间。
今晚守岁,时日还长,可慢矣……
涟卿也伸手揽上他后背,轻声道,“在想,这段时日是不是在做梦?”
她总怕梦醒来,他其实并不在。
他的吻落在她鼻尖,“梦哪有我好……”
她想笑,他亲上她唇间。
长夜漫漫,不过新春伊始。
万物复苏,也于春风旖旎中生根,发芽。
她额间涔涔汗水,指尖也剜紧他后背,他扣下她皓腕,守岁烟花里,绮丽尽欢。
*
初一宴,百官携家眷入宫拜谒,初一宴上,敬平王求亲,殿中哗然。
天子高坐金殿,指尖轻轻捏了捏杯盏,淡声道,“兹事体大,容朕考虑。”
西秦有史以来,第一次初二早朝应运而生,朝臣在早朝上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