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由于天色灰蒙蒙，钻石不再闪亮。
“你结婚了？”温书念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没由来地就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他当初向我求婚的戒指，分手时我骗他丢进湖里了，其实没舍得。”
“陶梦——”
“他有精神病史，他欺骗隐瞒了我，我明明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女人被泪水淹没得弓下了背，肩膀在风中打着抖。
温书念也不知如何安慰。
是啊，精神类疾病，最复杂难以预测的，现在正常不代表以后不复发，万一还有遗传倾向，她果断地分手，远离，是最清醒及时止损的决定了。
“陶梦，或许他并没有怪你。”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都不会做饭。”
她看着她，但又像是自言自语，“以前我们在一起，他总说我吃外卖不健康，然后就边数落我边走进厨房给我做各种吃的，他很会做菜，口味虾，宫保鸡丁，笋干老鸭煲，肉丸子打得都比外面好看又好吃，可我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一道菜也没学会。”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眶，“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不用在这陪我。”
温书念不放心，陆行屿也站在原地没动。
“没事，我就是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我不会做傻事，我还有父母，朋友，不敢死。”
这世间，最多的就是胆小鬼，哭着求生。
两人默默走开，在叶敏墓碑前待了许久，直到那抹疲惫的身影起身往墓园外走，两人才跟上去，看着她上了一辆网约车。
“陆行屿，你说是为什么？”两人折返回停车场，灰蒙蒙的天落下几个雨点。
陆行屿将人揽进怀里，外套罩着她的头：“可能就像一场拔河，她的理智和心站在了相反的方向，虽然理智赢了，但心也会很疼。”
“如果是你呢？”
陆行屿思忖着：“那得看那个精神病是不是你？是的话，我肯定选你。”
有她的世界，无二选择。
“那我肯定也会做一个爱你的精神病，不过其实我觉得他们俩都没有错，奚文时不想失去她，而她也不得不顾虑很多现实的问题。”
谁也不保证自己随机赌一把就能稳赢。
奚文时的病以后难免不会因为某个诱因就复发了，照顾一个病人，去医院看一圈就知道不是件容易的事。
“真的很遗憾，他最后都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来了。”
“或许知道呢？”陆行屿看着怀里偷偷用手背抹了下眼睛的人，“都说人的听觉是最后消失的，说不定那一刻，他听到了。”
“又或者某个时空里的陶梦没有离开奚时文。”
温书念：“你怎么不说某个时空里的奚时文没有生病，他们健健康康地相爱，结婚，相守。”
“也可以。”男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陆行屿，老实交代，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温书念觉得这些从纪芙嘴里说出来很正常，毕竟她从小受各种狗血电视剧的熏陶，脑洞格外清新脱俗。
但从陆行屿嘴里，就让人觉得反常了。
“我无师自通，和做那事一样。”
“......”
陆行屿看女朋友板起小脸：“宋洋，他最近陪她老婆天天追剧，还非要分享给我，我就顺便看了一眼。”
“一眼？”
“两三眼吧。”
作者有话说：
陶梦是奚文时的一场梦，串联起之前的奚文时被警察抓住时半夜在湖里找东西和在女生家做饭的小伏笔，他的故事到这里真正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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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日
◎好看到他想藏起来。◎
立冬过后, 新杭夜晚的风添了几分寒凉。
温书念这段时间一边给叶琼补课，一边备战明年五月的教师招聘，偶尔也会抽出时间关心一下纪芙的近况。
自从开启“gap year”之后, 她至今还在旅途中, 温书念看着她朋友圈的定位从西宁，月牙泉到青海湖......穿过了一遍大西北环线, 最近停留在一座小岛上。
原因就是她说在那里过冬不冷。
这天晚上, 温书念洗完澡，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视频里, 一向都市丽人的精致女孩穿着一件奶奶风的大印花棉麻上衣，剪了及肩的短发，不知道是不是海岛的紫外线比较强, 肤色似乎也黑了几度。
不过人看着倒挺健康有活力的。
一见面，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滔滔不绝地和温书念分享着最近的遇到的各种人和事。
比如旅途中遇到了一对新婚夫妻给了她一份喜糖, 在机场和一个外国小哥拿错行李箱，结果两人阴差阳错地住在同一家酒店。
对方是英国留学生, 会说中文, 邀请她晚上一起在酒店吃晚饭，结果她酒兴解放天性, 痛斥对方祖上烧杀掠夺的罪行，偷走了老祖宗的好多宝贝, 至今展在大英博物馆。
温书念饶有耐心地听着：“你最后挨揍了吗？”
“没有, 但我当时其实做好了被揍的准备, 我把110都输到通讯录上了, 结果他只是和我说抱歉, 希望我说的那些东西有一天能重新回到它的家乡，吃完饭还把我送回房间了。”
温书念思考了一会儿：“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真的是一个道德情操高尚的人，第二他图谋不轨想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