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胡说。”
“真的,”套路老婆的话,陆行屿信手拈来,“这是我们家传统,而且那栋别墅本来是我爸送我的,我还倒贴了装修的钱,现在算成他的见面礼,他可捡着大便宜了。”
陆行屿见她还是摇头:“就这样,陆见山,我数三秒,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123,好,你答应了。”
“......”
温书念就没见过他这样征求人意见的方式。
“陆行屿,我真的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她想说什么,陆行屿心里跟明镜似的,“结婚后,我人都是你的,在我这,你什么都要得起,而且你身上也不是没有我图谋的,我可是商人,商人最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了。”
“?”她身上,有更贵重的?
不至于吧,温若华也没告诉她自己其实是个隐藏的富二代,而且真要这样,齐惠嘴角早就咧到天上去了。
“什么?”
“你亲我一下,我告诉你。”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温书念斟酌许久,最终还是敌不过好奇心驱使,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上地掠过。
“就这样?”
这里可是医院,他爸的私人病房,自己这么贸然地亲他已经是厚着脸皮了。
温书念:“你不说算了。”
“刚才那个吻。”
见她怔了怔,男人还残存着馨香气息的唇轻轻蹭了蹭她发顶:“温书念,对我来说,你的爱很珍贵。”
就像凛冬即将冻死的人手中拢起的一点有温度的火光,如果不曾拥有过,他会麻木地死去,如果熄灭了,他会痛苦地死去。
唯有那火光在燃烧,他才感觉到无限希望。
“你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一辈子都承诺给了我,我献出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谁说男人不会说情话,明明说起来让人难以招架。
“陆行屿,”她忍着心口的泛酸,“你们家恋爱脑不会遗传吧?”
“不知道,以后你想要的话试试?”
这东西能轻易试吗?
他爸遇上一个那么薄情寡义的都能生出他这种心甘情愿被自己骗的,自己再怎么说,感情忠诚度比起他妈妈要略胜好几筹。
两人以后生出来的,不敢想象。
陆行屿:“也可能传男不传女。”
“......你以为是伴Y染色体遗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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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家途中,陆行屿顺路去了一趟叶敏的墓地。
叶琼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抗拒,宁愿独自在车里等,也不愿踏进墓地看叶敏一眼。
陆行屿也没勉强她,毕竟整个童年里没有母亲陪伴,情感切切实实受到伤害的是她,自己没办法道德绑架她一定要原谅叶敏。
两人在街边挑了束菊花,陆行屿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牵着她走进墓园。
重阳节刚过,墓园里的一块块墓碑前都放满了白菊,唯独有一块碑前,放着一捧颜色明艳的黄玫瑰,她不由地侧目瞥了眼。
——奚文时。
精准地捕捉到墓碑上的名字,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而蹲在地上的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摆好餐盘和水果起身。
不是奚文时的母亲,是一张年轻陌生的面孔。
但温书念脑子转了几秒,突然就冒出一个第六感很强烈的名字。
“陶梦?”
“你好,温小姐。”她化了妆,但还是难掩眼睛里的疲惫,艰涩地弯唇笑了一下。
温书念回了句你好,突然又觉得很不对劲。
自己知道她是因为之前自己两次三番出事都和奚文时有关,早就知道了他的个人背景。
而她,从来没和自己产生过任何瓜葛。
单方面来说,她应该无从知晓有关自己的信息。
“你认识我?”
“嗯,之前文时出事,我接到电话赶去了医院,后来听说了整件事,去看过你一回。”
其实当时是站在重症监护室外,她根本没法看清里面躺着的人,但能记住外面走廊上的男人,一是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二是他当时孤零零地坐在地上,浑身上下的那种空洞和脆弱感,真的能一眼刺进人心里。
不过现在看来,男人的状态已经回暖了。
“这样,陆行屿都没有告诉我。”
“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且我想,你大概也不太想见到我,文时他...对你,不慎造成的伤害,真的很抱歉。”
这事虽然是从奚文时认错人开始的,但说到底在接到医院那通电话之前,她都只能算是一个不知情的局外人。
“和你没关系,你不需要道歉,而且他最后,应该是把我认错你,想救我,才被——”温书念稍微回想了一下当时那个血腥的画面,又止住话。
“对了,你见到他最后一面了吗?”
“没有,我赶到的时候,他正好确认死亡,我喊了几声,他也都...没有反应。”女人平静的声音突然豁开一道裂缝,秋天萧瑟的风顺着那缝隙里吹进来,吹得嗓子嘶哑,“如果当时我能早赶到五分钟,如果我这几年来联系过他一次,如果我当初没那么决绝地和他分手......”
嘶哑的声音终于兜不住情绪,眼泪溃散开来。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女人崩溃地捂住双眼,眼泪从她指缝里滑下来,沾湿了她无名指上的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