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生意方向上的分歧，他们夫妻关系不和，连教育儿子的方面也完全不同。所以外商很需要亲手培养一个听自己话，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儿子出来。”
“在发现我母亲根本无法再怀孕之后，他很生气，拿枪要杀了她。”
程冽停顿了下，突兀地交代了一句：“外商的妻子就是奥斯本的母亲。”
奥斯本不是他的哥哥。
是他要替母亲还的债。
第92章 番外13-年幼的程冽
◎他只是希望她能拥有活下去的能力。◎
年幼的程冽跌跌撞撞地走在偌大的庄园里。
与他擦肩而过的仆人们显得冷漠甚至富有敌意。
而带他来到这里的人, 也并不怎么在意他。那个穿着高档大衣的男人快步走在前面，完全不在乎程冽跟不跟得上。
庄园的女主人勒罗伊夫人已经病了很久了。
那大约是一年前……庄园的男主人莱菲斯先生带着他的华国情人Mrs程回来了。
勒罗伊夫人听说之后，一脚踏空从楼上摔了下来。当时她正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一摔摔得流产大出血，之后就一直病着了。
他们的大儿子之前一直在爱尔兰留学, 最近才从外祖父那里得知家里发生的事，于是匆匆赶了回来。
偏偏就在这样的时候，Mrs程竟然将她在华国的私生子也接了过来。
律师先生大步走在前, 眉头紧皱, 今天会乱成什么样子？
他们走到了庄园的主楼前。
程冽一身是雪，小心翼翼地跨进门去，一个杯子被砸了出来, 正好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里面在吵架。
外国男人愤怒地说着叽里咕噜他听不懂的话, 一手揪住了女人的头发, 将她压倒在沙发的靠背上。
这是时隔一年，小程冽再见到自己的母亲。
她和记忆里有了分别。
她身上的裙子断了一根肩带。她就像那根断掉的带子一样, 纤细脆弱……那个暴怒的男人似乎一用力, 就能折断她的脖子。
小程冽甚至来不及多喘一口气，他就本能地扑了上去。
他扯住了男人的腿。
“嘿, 哪里来的小鬼？”
“莱菲斯先生, 他就是Mrs程的孩子, 他叫程冽。”
莱菲斯先生似乎冷静了一点。
他撒开手, 坐回到对面的沙发上，轻声说：“抱歉。”
然后他朝程冽伸出了手, 露出了慈和的笑容, 用蹩脚的华国话说：“你好, 第一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爸爸。”
莱菲斯先生说完, 就有个少年从楼上大步走了下来，冷着一张脸。
他们又吵了起来。
少年甚至掏出了枪，抵在了莱菲斯的头上。
这时候小程冽被自己的母亲一把揽入了怀中，母亲在他耳边温柔地轻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别怕。那是莱菲斯的儿子奥斯本……他们吵起来那是他们的事，你别怕。”
小程冽揪住了她的裙摆，他仰起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他的母亲拍着他的头，说：“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啊。”她说着顿了顿，不自觉地流下眼泪：“你怎么这么瘦？”
他揪住裙摆的那只手，泛着青白色。
是一种经受寒冷，没什么血气的颜色。
她也很瘦。
但她还是吃力地抱起了他，走向了旁边的另一栋建筑。
小程冽靠在她的怀里，扬起头。
雪花纷纷扬扬洒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争吵声逐渐远去。
他看见三楼的露台上，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她看着他们，看着他。
那目光不含一丝情绪，却叫他觉得难受。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勒罗伊夫人。
是那个自称“爸爸”的男人的妻子。
有母亲在身边，当然和独自寄人篱下不同。小程冽难得拥有了几分温情。
母亲似是要将早年缺失的母爱都补偿上。她会坐在他的床头给他讲故事，会教他写英文花体字，会亲手给他喂食物，仿佛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孩。
但更多还是无地自容的痛苦。
他不再是独自寄人篱下了，他是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寄人篱下。
莱菲斯先生是个情绪善变的人，好的时候仿佛一个绅士，甚至还会弯下腰问他：“我背你玩儿好吗？”
但情绪坏起来的时候，他不当着程冽的面砸东西打人，他只是坐在那里，冷冰冰地，傲慢地问：“要我将你们丢到港口去吗？”
他的母亲害怕地哭出声，莱菲斯就会笑了。
他的母亲说：“莱菲斯先生也并是个坏人。他愿意为你更改身份国籍，愿意将你记在他的名下，他愿意让你叫他爸爸。将来他的资产也有你的一份。”
“他还总和我夸奖你，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学语言学得很快，在学校里表现得很棒。他说你很听话，远胜奥斯本，没准儿将来莱菲斯集团也要交到你的手上呢。”
“你还小，你还不懂，他将要分给你的是一笔怎么样庞大的财富……”
幼年的程冽不懂，也不想懂。
他紧紧地抱住了女人的胳膊，轻声说：“我想和妈妈回家。”
她不说话，只是拍着他的背：“睡吧，睡吧。”
后来，莱菲斯先生总带着她的母亲出席各种场合。
勒罗伊夫人这个正牌妻子似乎被冷落了。
这时候程冽的年纪又长了一点，他渐渐能读懂更多别人投来的目光了。
那些仆人憎恶的，那些同学嬉弄的，那些上流人士可怜又嘲讽的……
但他的母亲却很高兴，她说：“我们会过上好的生活！”
小小程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又一年，勒罗伊夫人的病情恶化了。
他站在楼下，抬头望着勒罗伊夫人住的那间房。
他茫然地想，好的生活，他配吗？
奥斯本长得越来越高大了，隐隐超过了莱菲斯。
这一年，两个家族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在奥斯本的建议下，勒罗伊夫人和莱菲斯离婚了。
莱菲斯很愤怒，大概是觉得颜面扫地了。于是在勒罗伊要搬走这一天，有一位淑女抵达了庄园。
莱菲斯指着说：“这是我的新未婚妻。”
那是地产大鳄的妹妹。
勒罗伊并没有被他激怒。
反倒是程冽的母亲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勒罗伊夫人主动离婚了。
但莱菲斯却并不打算娶她！她还要继续做他的情人，做低声下气的情人，没有尽头……
也许等到她年老色衰，再无法讨好他的那一天，他真的会将他们扔到港口去。
那她的孩子，她的程冽，他该拥有的资产也会随着消失吗？
她难以自抑地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很是漂亮。
那位淑女小姐倒是个开放主义者，摊了摊手说：“你别哭，我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生活。”
勒罗伊骂了句：“神经病，疯子。”
司机、保镖拎着她的行李，浩浩荡荡地簇拥着她离开了这个糟糕的地方。
三个月后，本该和莱菲斯结婚的那位淑女突然悔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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