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说出口的话，只有她一个人会记得。
又何必再说出口。
“外面冷，进去吧。”程冽说。
江惜却没动。
她开口，说出的却是让程冽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说过我在古国的事了，你讲讲你的事。”江惜的口吻一如既往的，没有多少询问的意思，开口即是命令。
但程冽却并不觉得那是命令。
他愣住了。
她竟然……想知道他的事。
江惜一直都不太在乎身边的人在想什么，身上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她和所有人有所来往，但交情仿佛又只仅仅停留于表面。
那是因为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那并不是什么错误，那是她作为大巫，注定要将有限的精力和情绪，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程冽动了动唇。
这会儿门帘突然被人一掀，宫决冲了出来，虎视眈眈，严阵以待：“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呢？”
程冽看也不看她，只对江惜说：“等你回来，讲给你听。”他顿了下，说：“太长了。”
江惜也不失望，应了声：“哦。”
反而是宫决又不爽了，他骂：“程冽你有毛病吧？你知道你那话叫什么吗？叫戏台上的老将军，插满了flag！你越是这样说，人越回不来！你不看电视剧啊？”
程冽：“不看。”
“……”
从铜火锅里升腾起来的热气，模糊了他们的面容。
江惜的思绪慢慢飘向了数千年前的古国。
她知道魔物的本性难移。
……他们在回到古国之后，还会吃人吗？还会想要覆灭别人的王国，将瘟疫传遍大地吗？
她不想这样。
她不是很想再把他们钉起来了。
她不想……
大巫的心头这才涌动起一丝难过和压抑。
第88章 番外9-回到古国（上）
◎大魔王们回到古国后◎
屠维一行人回到古国时, 他们也不知道身处何地。
就这样随意朝着一个方向奔去，直入城镇，才知道这里是越国。
“越国？”
“是不是就往骨头上刻文字诅咒大巫那个越国？”
“那个叫什么什么冽的, 他不是猜测，是国君主动交换了越国的文字, 用以诅咒大巫吗？罪魁祸首是国君。”
“那越国就不该造这个文字！”
“你说得有道理。”
大魔王们说着话，大摇大摆地先进了人家越国的王宫。
越国王宫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年少的国君拔剑冲了出来，身边守卫着越国的国师。
他大喊一声：“什么怪物？孤不怕你！”
“越国国君毛都没长齐啊。”屠维张嘴就挺气人。
越国国君握紧了剑, 恨不得当场证明自己的英勇无畏。
“吃他吗？”屠维看向阏逢。
阏逢犹豫了片刻, 谦让道：“柔兆吃。”
柔兆又不傻，他不想被封回深渊。
越国国君此时已经被这段简短的对话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著雍默不作声地闯进了宫殿。
只见越国国君的宫殿之中，一面青铜镜摆在架子上。
其上雕刻的, 正是江惜的模样。
屠维跟着进了门, 发出疑问：“他暗恋我们大巫？”
屠维想了下说：“得杀了。”
“……这是挖出来那面镜子。”阏逢冷冷淡淡地说。
“哦, 就那面？”
“就那面。”
“出土的样子跟这天壤之别，完全没认出来。”
“什么出土？他们在说什么？”越国国君瑟瑟发抖, “应当去信申饬古乾的大巫, 怎能将她的魔物肆意放到我国来，这是在威胁我们越国吗？”
这边阏逢一手按在了镜子上, 想要带走。
柔兆制止了：“那个程什么说了, 不能擅动这个时代的东西, 会改变未来。”
阏逢阴着脸缓缓收回了手。想想这东西要一直留在越国, 直到后世再被人挖出来……那是多少年的时光。
越国凭什么？
屠维乍然一回头，问国君：“你们这里何人会降头？”
国师冷笑一声：“区区不才在下。”
他说着, 就想让这些魔物尝一尝降头的滋味儿。
屠维一指国师：“吃他。”
几个大魔王登时一拥而上, 将他撕碎, 吃入腹中。
屠维擦了擦嘴：“反正都是害人用的术法, 还是吃了好。”
他顿了下，问：“还有别的会降头的吗？”
国君怒从中来。
害人？
能有你们害人吗？
明明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魔王们也是真害人啊！
最后真把人越国会降头的，吃了个差不离，临走还问了下路。
“古国怎么走？”
至此，越国对古国的恨意，那是如滔滔江水，数万年都难以断绝！
着实是拉足了仇恨！
他们飞快地奔回到古国王都，没有像进到越国一样大摇大摆。相反，他们回大巫宫反而小心翼翼极了。
他们趴在屋脊上。
只听得奴隶在交谈。
“大巫已经昏睡数日，国君为此忧心忡忡，周遭的小国也因此对我们觊觎不已……”
“是啊，可你我能做的，也不过是照旧将药池的水放好，兴许哪一日大巫就醒来了。”
“兴许哪一日？还会有那一日吗？大巫似是要十八了。”
“……”
周遭瞬间陷入了一片静寂。
而大魔王们却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淹没了。
国君为此忧心忡忡。
国君岂有脸面忧心忡忡？
那咒就是他下的！
杀了他！
立刻就杀了他！
他们想也不想就有了决断。
也许他死后，大巫就能活下来了。
他们念头刚起，就听见了奴隶们齐齐跪地叩拜的声音。
国君来了。
国君温声问：“大巫今日还是老样子？”
奴隶答：“是。”
国君有些失望：“我去探望她。”
宫殿中。
江惜将要成年的躯体，就摆放在鲜花簇拥之间。
“摆的什么东西？跟大巫要死了一样。”屠维眼底闪烁着怒焰。
这边话音落下，那边国君进了门，又放了些花在江惜的身边。
屠维：“……”
屠维：“他真该死啊！”
国君对头顶上趴了几个什么样的怪物一无所知，他坐在床边，轻轻叹着气：“大巫昔日驯服的那些魔物，眼见着大巫倒下，也就一个个不见了踪影。不知是魔物本性的凉薄，还是他们本就不满于你的压制。”
大魔王们听了这话那更生气了。
这时候了，还挑拨我们是吧？
幸好大巫听不见。
“他们能离开大巫，孤却不能没有大巫啊……”国君说着说着，倒像是当真情动起来一样，他垂首落下了眼泪。
更要去抓江惜的手。
却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几个庞然大怪物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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