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不愿一步一步的来,只是时不我待,他进一步,她总要退两步。若还不急,只怕自己院中百般娇养的羊羔,一朝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萧蔻其人,看似柔弱没有攻击力,实则很会磨人。
他强忍着,耐着性子等着她的回应。
“嗯。”她总算应了一声。情绪不显,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知晓”了。
柏衍紧盯她的反应,“答应了?”
萧蔻的眼睫眨了几回,避开他的目光,含糊道:“还不好说。”
她嘴犟得很。柏衍一听就不满意。
他的眼眸微眯,幽幽的道:“再说一遍?”
与此同时,他故意的低头迫近她。
颈间喷薄的热气和有些软糯的触感,萧蔻眼睫颤个不停。她还算是识时务,在似触非触间不得已认命求饶:“我答应了……”
上头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随后,一声轻笑在颈间响起。
她侧头去看,柏衍正抬头,眼中满是得逞后的笑意。
“你答应了。”
他不紧不慢的重复了一遍,纷乱的情绪突然消失殆净。
“蔻蔻。”他又叫她,惹得她面颊粉红,似芙蓉绽放,娇嫩非常。
“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见她无奈让步,柏衍趁机行得寸进尺之事。
她微恼他步步紧逼,却也无法对他生气。
“好。”
她闭了闭眼,听从了自己心里的决定。
恍然睁眼间,她见他肆意的笑了,直达眼底。心里原本些微的躁动,突然平静了下来。
*
神经松懈下来,萧蔻逐渐感觉到了困意。她如玉的十指掩唇,没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微垂。
她还未忘记,迷糊道:“我困了,你去软塌上睡。”
听起来颇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可萧蔻自觉有理。方才她要去软塌上睡,柏衍不肯,既如此,便让他去。
床榻松软,她十足的放松,闭上眼眸似乎转瞬便能入睡。
她混混沌沌时,听柏衍凑在她的耳边问: “现在不害怕了?”
“嗯~”
睡意朦脓中,她给了回答。
“是吗?那我回房了?”
只一瞬,萧蔻的眼睛又睁开了。
盈满困意的眸子满是不解的望着他,明摆着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的拒绝道:“你不能走。”
若是他走了,她哪里还能安睡?半夜不慎醒来,岂不是还要吓得魂飞魄散?
这样一想,瞌睡虫蓦的散去了大半。
她执拗得很,一心想让他去睡软塌,不远不近的陪伴自己。反观柏衍,眉头微挑,做的分明是另一种打算。
他的眸中神色渐暗,沉沉道:“这回可是你让我不走的,不能怪我。”
她懵懵懂懂的点了头,并未看清他的神色。
*
三月初六过后,金陵城中谣言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虽妖邪之说分外骇人,但失踪案也算告破。短短一日之内,除了武湖仍旧人迹罕见,街头巷尾已经恢复了寻常的热闹。
但表面的平静之下,内有隐情。这其中的缘由,还得要从三月初七说起才行。
武湖惊现女尸的翌日,吴老头便又避人耳目的进了府衙大门。
他面上黑沉,一见到知府,便迫不及待的跪下喊冤:“青天大老爷,今日草民是来伸冤的。”
冤?莫非真出了什么岔子?
一日之前方才见过,知府张讳警觉非常,免了那些个虚礼,忙道:“速速将事情讲清楚。”
“知府大人,我昨天抬回家中的,并不是我女儿的尸体!”
许是连日的担忧,加之昨日的悲恸,老头子已经是面色发黄,眼下青黑,但他分明是笃定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知府大堂中刹那间便沸腾了起来,侍卫你来我往耳语不停。
“什么?”
张讳一瞬间便从座椅上起身,大惊失色之下连敲了几回惊堂木。
“你不是肯定衣裳首饰全都符合,这才领回家中去的?”
昨日便觉不周密,今日果然就出了事,张讳肃了脸色,汗从脚起。
“大人,是草民疏忽了,草民有罪。”说话间,吴老头颇有戚戚然。
昨日张知府问他,是否需仵作查验真身,他一口便回绝了。
此刻想来,着实羞愧。
“衣裳首饰的确是没有错,但我女儿的头皮之上,有一块很大的黑痣,这本就只有家中亲近的人才知晓。昨日将尸身领回了家中之后,我家的夫人痛不欲生,坚持要细细的检查之后才肯信。”
抚了抚额间的冷汗,吴老头接着道:“可没想到,这一看才发现,尸体的头上根本没有黑痣!”
原来是隐藏在暗处的特征,这就难怪了。张讳一听便知,昨日的事有鬼,已经是十成十的事。
“你们没有看错?是不是在水中泡得太久,这才看不清了。”
为官多年的习惯,他又多问了一遍。
说到这个,吴老头更是连连的摇头,“大人,草民绝不敢撒谎,尸体虽然泡发得肿胀不堪,但绝对没有伤口,更别说一颗硕大的黑痣掉落之后的痕迹。那具女尸,绝不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