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萧蔻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拒绝。
她心中有些微的恼怒,只觉得他太过轻佻。明明前几日还一副君子做派,引得她感动不已,今日便又故态复萌。
萧蔻想得专注,俨然忘了自己先前要求他相陪的事实。她忘了,柏衍可没有忘。
他故作诧异的问她:“不是你要我陪你?”
萧蔻哪里知道他的“陪”,和自己的“陪”相去甚远。瞪着一双眼珠子,解释道:“我只是让你坐在床边陪我,又没有让你同睡。”
她受了多年贵女的教育,虽知情有可原,但该守的准则还是要守的。
反正就是不许,她一副倔强的样子,直愣愣的坐在床里怒视他。
“可我今天很累,不想再换地方了。”
他半倚在床头,半是叹息半是商量的开口,声音和神色都难掩倦意。
突然示弱,不再硬碰硬,倒是让萧蔻备好的说辞,失了用武之地。
思索片刻,她妥协道:“那你在这处睡,我去软榻上睡。”
第36章 婚嫁
萧蔻见证了柏衍这些时日的辛苦, 如今见他累得不想挪地方,索性就让他睡她的床,她自己去睡软塌, 确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对自己的提议很满意, 说完就要越过柏衍摆在衾被上的长腿下床去。脑子里还抽空想着, 平日里不用的被子,到底被收在了哪一个柜子中。
一条小细腿儿迈过了横扑的障碍, 另一条也接着要大功告成。这时, 衾被上的长腿突然微动,萧蔻本就纤弱的身体, 跟着便软软的倒了下来。
一双大手适时的接住了她, 才没发生距离的碰撞。馥郁馨香的身子铺了满怀, 她正好结结实实的躺在了他的臂膀中间。
茫然之际,四目相对,他眼中满是笑意。
这么长的时间, 萧蔻对柏衍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此刻, 她十分肯定,是眼前的人在使坏!
“你是故意的!”
紧随着娇喝, 她将细白的柔荑紧紧的握成拳头,很生气的锤了锤柏衍的胸膛。
她的“大力”, 对于柏衍而言, 仿若隔靴挠痒。故作凶狠的样子,还是只像红了眼睛的羊羔, 怎么也变不成狠戾的狼。
萧蔻奶凶奶凶的样子, 让柏衍唇角的笑意难以掩饰。他没有否认自己是故意捣乱, 神情肆意。
明晃晃的,像是对软倒在胸膛上的萧蔻宣布:本王就是故意的, 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羊羔,又能奈我何?
他一旦摆出这幅不羁狂放的样子,便会让萧蔻觉得无计可施。眼前人俨然就是个无赖,她气得眼看着就要掉下金珠子来。
小逗怡情,若是真哭了,那就麻烦了。柏衍立即便掩了嘴边的笑意。
捏着手中的细腰施力,他将萧蔻妥善的放回了床榻内侧。
没等她躺好,他又俯身跟过去,在她的嘴唇上轻吻,引得她眼睫酥痒轻颤。
“我真的累了。”柏衍叹息道。
他的声线已经十分沙哑,不再像是珠玉坠盘的清朗,而是砂石滚动的浑厚。
萧蔻越发说不出狠话来。除了眼睫偶尔眨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
半掩的床帐内,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僵持,萧蔻将自己的大半张脸藏在枕间,避开柏衍灼热的视线。
“蔻蔻,我已禀明了祖母和父母,我想娶你。”
他说想,而不是强势的“要”或者“会”。
蔻蔻二字,像是一把分毫不差的钥匙,蓦的拧开了萧蔻封闭的心房,伴随着叮铃的清脆余音。
因为她是母后的幺女,母后在时唤她“幺幺”,而太子兄长唤她“妹妹”。至于“蔻蔻”,不管是出于避讳公主名讳的原因,还是没能达到足够亲近的地步,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柏衍的嗓音低沉,呢喃在唇间,“蔻蔻”好像变成了他一人独享的名字。
他还说,要娶她。一池宁静的春水,刹时间便波澜四起。
兴许是从柏衍说前事两清时,萧蔻就有所触动,却强装无事发生。而后,他果真照自己所说的,对她百般呵护,萧蔻的心便再难做到坚如磐石。
不知不觉间,就触动了。不知道是因为那盏兔子灯让她心中觉得熨帖,还是因为他带给她的安定感。
下意识的想怀疑,可心里的天平却已经毫无保留的,彻底倾倒到了他的那一边,她这才如梦初醒。不知不觉,对他的默许竟已到了这样的地步。
其实她没想过要嫁人的事,甚至因为母后的遭遇,对婚嫁之事抗拒多过期待。
现在,却并非不可。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论是考虑自己还是考虑其他,嫁给他,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晌没有回应。柏衍心里反倒是不上不下的。
人生头一遭向女子求亲,他嘴上说得轻松,内心深处却是根本拿不准。
他自知两人的开头不算好,萧蔻怕是对他埋怨甚深。好不容易等她松懈了几分,他又径直跳过了许多的步骤,直言嫁娶,萧蔻怕是很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