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齿流利的又做了一首贺寿诗,周传将手中的酒,献给了周老太爷。
周老太爷只对周沛的耍赖笑了笑,有些无奈。
便要从周传的手中接过酒杯饮下。
半途中,纤长白皙的十指,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将酒杯接了过去。
周老太爷顺着看过去,便见到了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的外孙女云萱。
云萱是外孙女,周蕙云也是出嫁女,虽然只能算是客人,但祝词也是少不了的,自然要到场。
像是看不见厅内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云萱对周老太爷温声劝道:“外祖父,您今日已经喝了许多酒,再喝下去便要醉了。”
正厅内,客坐中的视线都集中在云萱的面容上,有一些,停留在了她的手上。
周老太爷对外孙女笑得慈祥,他一向不嗜酒,今日已经是破例了。
不想让外孙女难做,承受责备的目光,周老太爷爽朗的安抚道:“云萱,外祖父今日高兴,多喝几杯无碍的。”
坚定的摇了摇头,云萱还是劝道:“小酌怡情,今日早已不止小酌。”
周老太爷只觉得熨帖,根本不会觉得生气。
正厅内却有人先发了脾气。
特别是周家二房的方向,眼刀若是能杀人,她怕是早就死透了。
她看了一眼周娴,眼眸有意的带着洞悉一切的高深莫测,周娴心中一颤,慌忙的躲开了对视。
周家二老爷紧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责怪着云萱:“长辈喝个酒而已,哪有小辈干涉的道理,就算你如今已经是郡主,也不能忤逆了长辈的意思。”
这句话不可谓不重,周蕙云都对周二老爷沉了脸色。
云萱不显怒容,顺势便道:“二舅舅,外祖父今日高兴,不忍辜负子孙的好意,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的确是不能再喝了。”
周二老爷又要出言反驳,云萱先将话截了下来:“但说起来,今日这里除了外祖父,二舅舅也算是长辈。不如这样,就由二舅舅代为饮酒。如此一来,外祖父既能听完祝寿诗,小辈们敬酒的心意也不被辜负。”
周蕙云察觉到云萱的坚持,有些反常。
她略作思索,心中有了判断,应和着:“元萱的办法实在是妙极,二哥,你最是爱酒,号称千杯不醉。为了父亲身体康健,这样简单的要求,你不会做不到吧?”
若是寻常的时候,周家的二老爷是最经不起反激的,更加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秉性,定是一口就会答应了下来。
今日却一反常态的,支支吾吾就是不肯应下。
周老太爷了解周二老爷嗜酒如命的本性,也觉得云萱的提议十分的合理。
他颇为认同的将视线投向周二老爷的方向,却只换来对方的闪躲,一时觉得疑惑,面色沉了沉。
“二舅舅,方才周沛敬给外祖父的酒还在云萱手中,二舅舅请吧。”
云萱作势要将酒杯递给周二老爷,对方却不肯上前来抬手接过。
见此,她往周二老爷的方向走了几步。
借着不经意间整理左边袖子的动作,她抬起了左手,正好将酒杯举高到周二老爷的眼前。
“夸擦——”
一声翠响,原本在云萱手中的酒杯已经碎裂在地。
而伸手挥落酒杯的周二老爷,满脸的后怕神情来不及隐藏,被正厅和客座中的人逮了个正着。
脑筋转得快的,已经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劲,皆缄默了下来。
大好的宴席上,碎了贺寿的酒杯,这样的兆头并不好。
加之周二老爷不分时间场合的惹事,周家本就所存不多的颜面,几乎被彻底扫落在地。
正厅内的人神情各异,脸色却都是不好看的。
天空中轰隆隆几声后,开始有豆大的雨点落下,还未待众人看清楚,便转而变成了疾风暴雨,来势汹汹。
好在院中廊下宽敞,宴席早早的便被摆在了廊下,免去了客人们被淋成落汤鸡的败兴事态。
——
“天啊,这酒有毒!”
正厅内,也不知道是谁在惊慌中喊了一声,随后便迅速的弱了下去。
众人循声看去,酒杯被打碎的地方,通体灰色的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猫口中不停的的溢出白沫。
“小花!”
周二老爷的宠妾哀嚎了一声,想要哭闹却又碍于场合,只能敛了声音,嘤嘤的哭起来,视线似有若无的投向周二老爷,好不可怜的做派。
云萱和周蕙云对视一眼,眼中皆没有意外之色,显然早就发现了其中的古怪。
在女眷堆里的方氏眼珠转了转,蓦的抬手指着周传,惊声道:“周传,是你!你怎能如此心狠,竟想毒杀自己的祖父!”
第85章
生辰宴上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加之方氏如此直白的指责。
周传的反应,自然是惊怒交加。
但他是行走外在的男子,无意于方氏撒泼争辩, 只道:“二伯母慎言, 空口便要污蔑侄儿, 这是何意?”
方氏不依不饶,声泪俱下的指责着:“不是你是谁?老太爷若是有个好歹, 周家不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