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然是一副为了公爹担忧的好儿媳的模样。
周二老爷已经从原先的失态中缓了过来, 见状也上前几步斥道:“周传,如今周家已是你说了算, 你还不满意?竟然要毒杀自己的亲祖父!妄图将周家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一手遮天!”
夫妻俩一唱一和, 便要将周传毒害祖父的罪名定下。
今日宴席一过,客人散了席回去,周传的罪名便会传遍金陵城。
届时, 无论周老太爷如何抉择, 周传的名声都彻底的坏了,连带他这个人, 在金陵城也不可能再有立足之地。
客席中已经开始有些唏嘘声,连带着周老太爷也沉默不语。
“来人, 将周传带下去, 宴席结束后再处置,莫要让此等不肖子孙毁了好好的宴席。”
周二老爷早有准备, 他一声令下, 就有二房的下人过来, 要将周传拉下去。
周传并不惊慌,只是看着周太爷, 眼中沉着安定。
“祖父,传儿没有做过,请祖父明察。”
周二老爷急急忙忙的抬手推搡着周传,周传碍于长辈的身份并不还手,被他推得踉跄后退,眼看着离周老太爷越来越远。
杨氏有些忧虑,却忍着没有让自己失态,站在原处默默看着并不开口。
“慢着。”周二老爷的粗暴让周老太爷皱了眉头,开口阻止。
周二老爷一派大意的劝道:“父亲,今日还有客人,不好怠慢,家事便宴后再说吧。”
说话间又要去推搡周传。
“我说慢着!怎么,我说的话作不得数?”
透着老态的声音,终是带了怒气。
见此,周二老爷不敢再放肆。
推搡着周传的动作不甘的停下,但他看着周传的眼神,轻蔑不屑,俨然是在告诉众人:周传就是凶手。
客座中的人大多不明就里,却也选择了相信。
只因周家二房的夫妻说的的确有道理,周老太爷若是有个好歹,周传便是周家第一人了。
周蕙云随意扫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出声提醒到:“父亲,事情怕是没有二哥和二嫂说得那么简单。若传儿是最大的受益人,那今日立刻就被指认为凶手,他又如何能受益呢?”
周家二老爷一听,又将矛头对准周蕙云,怪声怪气的道:“此乃家事,外人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他在周家作威作福惯了,跟着周太夫人学了个十成十,一向只当周蕙云是灾星。
往常只敢在背后说,今日却是有些得意忘形。
“这金陵城,什么时候是周二老爷说了算?”
一听这个声音,原本还自满于打击了周蕙云气势的周二老爷,刹时如梦惊醒。
他循声看过去,一直事不关己安坐在客座的老南王柏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近前。
意识到自己一时忘形,倒是忘了周蕙云如今的身份和依仗。
周二老爷讪讪的笑了笑,急忙想要开口找补回来,却被柏重有所预见的摆了手,示意他闭嘴。
柏重走到周蕙云的身侧,年过四十,却长身挺立,周身威严难以忽视。
他略垂头看着周二老爷,声线虽淡,却没有人敢小看。
“今日你先是不尊郡主,而后更是不尊王妃,谁借给你的胆子,如此不分尊卑?”
俨然是不打算轻轻掀过。
周二老爷舔着脸笑了笑,讨饶道:“这……王爷恕罪,在下一时疏忽,只当是和家妹、侄女说话,少了顾忌。如今看来,是在下僭越了。”
家妹、侄女,多亲切。
不知道的听了去,说不准还要怪周蕙云忘了本,在娘家行事目中无人。
柏重面上没有一丝笑意,反而对周二自以为是的机灵越发生厌。
冷声反问道:“周二老爷倒是每日一个样子,往常在外只称是养在别府的灾星,今日倒是叫上了家妹?”
话音刚落,客座中便有不少了然的目光投了过来,周二的面容也随之开始臊红。
这些年他在外饮酒作乐,时常酒后撒气,当着众人的面,叫南王府的周王妃为灾星。
一起饮酒的人不敢搭腔,但记忆却是十分深刻的。
此刻老南王柏重一提,听过周二酒后胡言的人哪会不懂其中的意思?
周二嗫嚅着嘴不敢应话,柏重也并不在意他的反应。
“谋财害命,已经不只是家事,本王管辖南方,今日便做主查清此事。”
听柏重这样一说,周二自然是要想法设法阻拦的。
无他,就是想要利用时间的差异,率先将周传毒害祖父的名声传出去。
“可是王爷,今日还有如此多的客人,也不好怠慢。加之父亲十年才过一次整寿,该高高兴兴的才是,何不等宴后再说”
周二老爷难得如此懂大意,让不少往日打交道的人,都觉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那些带着赞同的目光投射在身上,让周二觉得畅快极了。
他满意的转头去看周老太爷,动作一顿。
老爷子目光沉沉,意味不明,只是端详了他半晌。
而后启口道:“有劳王爷,不用等宴后,即刻便查吧。”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