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柏衍的问题,李谓顿住了片刻,似乎是在犹豫,但并不明显。
过了一瞬,才开口应下:“的确是下官自己想出来的。”
大师的身份,还不到让南王知道的时候。
他要做的是南王和大师的中间人,若是直接掀了老底,那还怎么牵线?
没了利用价值,当场便会人头落地。
李谓在心中对自己连连的摇头,提醒着自身切勿草率行事。
牢房外头的柏衍不急不缓的摇了摇头,说出的话简要却足够直白:“本王与李大人打交道已久,倒是觉得仅凭李大人是想不出来的。”
李谓在柏衍的话里察觉到了对自己的鄙视,老脸开始止不住的有些臊红,一时没了主意。
若是强行嘴硬说是自己想出来的,南王没了耐心,那也是不小的麻烦。
半晌后,才想到应对之词:“不瞒王爷,的确有人在暗中相助下官,这也与下官今日要与王爷商谈的事情有关。”
李谓再度尝试抛出话头,一心想要进入他自己以为的正题。
这个时候,他为了达成目的,甚至不惜用底牌引诱,显然已经失了冷静,开始急迫起来了。
这一次,柏衍终于接下了李谓的话头:“李大人几次三番的提起有事商谈,倒是让本王有些好奇。”
见对话正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着,李谓心中一喜,忙不迭的保证道:“王爷,下官所说之事,绝不会让王爷失望。”
柏衍随意的勾了勾唇角,似信非信:“是吗?既如此,那本王不妨一听。”
李谓环顾一周,一派亲和的笑着拱手问:“王爷可否摒退闲杂人等?”
只是处在牢中,加之其周身狼狈,倒是有些违和。
柏衍随意摆了摆手,记录笔墨的师爷就自觉的退了下去。
但柏衍身后的安书,却是站着未动。
李谓犹犹豫豫的看着安书,一时没有开口。
柏衍迎着李谓暗示的目光,戏谑的笑道:“李大人,若是论起来,我这个下属比你还高上一级,你可不要试图惹怒了他。”
李谓闻言,只能讪笑着作罢。
南王身边的侍卫首领,正四品的官职,的确不是自己能轻视的。
“王爷说的是,是下官无礼了。”
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柏衍不虞的蹙了蹙眉。
“说正事,本王还要处理你惹出来的烂摊子,忙得很。”
——
柏衍这样直白,李谓的面上却一丝窘然也没有,奸猾的程度可见一斑。。
他开口突然问柏衍:“王爷可知,两年前的扬州城□□,在背后指使的人是谁?”
话题虽南辕北辙,但懂的人瞬间便能领会其中深意。
当年的事,皇帝做得并不算隐蔽,吃相实在是难看。
南王府的人不是傻子,自然会有所察觉。
李谓今日要做的,就是将种种凭据拿到柏衍的面前,钉死了皇帝萧宏,连同萧室皇族的罪名。
将南王府和萧家的仇恨挑到明面上,为两者画上楚河汉界。
只有这样,才能将敌人的敌人化为盟友。
柏衍的面色,有如李谓所预料的,刹时变得黑沉沉的,眼角眉心皆是难以掩饰的戾气。
“下官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扬州城□□时,老王爷身负重伤九死一生的惨事……”
李谓有意提起了南王府的惨痛经历,带着回忆的言语,将当年的事大致描述出来。
其中,状似无意的着重点出了老南王柏重在扬州城被重重围困,几乎身死的遭遇。
李谓有自信,对于柏衍来说,只需稍稍回忆父亲的惨状,便已经是极大的刺激。
早就听闻南王府中人,感情深厚。
他今日也正好利用此事,刻意的激起柏衍的愤怒和反意。
“南王府历代为了朝廷鞠躬尽瘁,将整个南方治理得仅仅有条,却不想被人如此算计。”
李谓的面容上带着追忆,满是遗憾的叹息着。
牢房外的柏衍,果然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言行失了疏淡。
他眼神不善的看着李谓,带着逼视:“你知道什么?说!”
事情的发展正如李谓心中所想。
果然只要抓住人的软肋,就是再刀枪不入的铁桶,最终也会变成豆腐一块。
“王爷别急,请容下官一五一十,仔细的说给您听。”
柏衍不置可否的沉默着,眼中却满是冷戾和不耐烦。
李谓见此,心中更加有数,面上端的仍旧是不急不缓的儒雅做派。
“两年前,下官还是吏部郎中,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朝堂上籍籍无名。”
想起在燕京城时的畏手畏脚,再对比自己在扬州过的潇洒日子,李谓自得的勾起了唇角。
牢房外还立着一尊大佛,没有时间留给他自己去追忆,只能继续往下说。
“有一日,下官突然接到了吏部尚书的邀约,到了他的府中参宴,这是前所未有的事。酒过三巡,尚书大人渐渐打开了话匣子,言语之间竟然提前透露了要我到扬州赴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