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衍继承王位后,南方的权柄很快便再度回到的南王府的手中。
除了扬州的知府早已由皇帝抢先指派,南王府并未有反对。
其余的,皇帝费尽心思,却一丝好处也没捞着。
有这样的恩恩怨怨在,李谓越发肯定,南王府和萧室皇族,或者说现在的太子萧屹,绝不是一路人。
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想通着这样的关节,原本的恐惧蓦的散去了大半,李谓觉得的自己的身上仿佛也恢复了力气。
尚且不知外面的局势,也不知大师做的是什么打算。
但他清楚,所谓的利益同盟,是绝对不会来解救自己的。
对于李谓来说,想要活命,想要东山再起。
拉拢南王,是唯一的办法。
只要说服南王,人头保住自然不必说,也能再度凸显自己的价值。
到时候大师自然会回头来找他。身后的这份大业,他还是能参与的。
南王府需不需要银钱,李谓还不知道。
但南王府与萧室皇族有恩怨,李谓却是再清楚不过。
——
午时末,阴冷潮湿的牢房中,响起了铁锁晃动的声响。
不意外抬头看着牢房外出现的南王,李谓油滑的满脸堆笑。
“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是下官的疏忽,还请王爷恕罪。”
他操起平日里故作儒雅的做派,昨日的阴狠已经没有了踪迹。
柏衍带着安书站在牢房中的过道上,冷眼看着。
看李这副样子,仍旧自称“下官”,想来是心中有些打算和把握了。
也好,免得还需费心引诱。
柏衍满脸默然的不理会,李谓也不生气,反而越发的热情。
“王爷,下官被猪油蒙了心,冒犯了王爷,万死难辞其咎。下官愿为王爷鞠躬尽瘁,只求王爷让下官将功抵过。”
柏衍似乎是来了兴致,淡淡启唇问他:“哦?将功抵过?你觉得自己还有剩余的价值?”
这句话就像是投下鱼塘的鱼饵一般,刹时便被李谓咬在了嘴里。
“下官不敢自满,但只要王爷用得上的,下官定然竭尽全力。”
可有可无的点头,柏衍声线透露出兴致缺缺。
“说说看吧,就从潇湘馆的内情开始。”
第74章
扬州城府衙内, 地牢之中。
李谓虽被囚于牢中,却已经有了对策。
他自信手中还有底牌未出,于是开口向南王柏衍自荐, 直言要为南王分忧。
但从头到尾, 柏衍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听着。
既不说好, 也不说不好。
直到李谓隔着牢房的铁栏杆,再三向着对面表了忠心, 过道里的静站的南王才兴致缺缺的开了口。
“说说看, 就从潇湘馆的内情说起。”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李谓喉间哽塞, 脸上的僵笑几乎难以维持。
“王爷, 潇湘馆的事乃是下官一时糊涂。”
李谓草草的用话覆盖, 却并不详说,意图就此掀过这一层,才好和柏衍谈最重要的事。
但柏衍并不如他所愿。
“足以震惊朝野的巨大密室, 百余条人命, 一时糊涂?”
柏衍的眼神冷漠,李谓见状不停的赔笑告罪。
“王爷, 下官自知罪孽深重,事后任王爷责罚。只是下官这里有更重要的事要与王爷商谈。”
李谓不停地暗示着, 但奈何柏衍就是不接他的话茬。
“不急, 先将潇湘馆的事说清楚,也好借此看看你的诚意。”
南王既然有此吩咐, 李谓也只能听从, 将潇湘馆中所有的谋划过程交代了个清楚。
“潇湘馆中的客人, 有时候下手没个轻重,不停有妓子死去, 渐渐的便开始缺人了。人牙子那里也没有那么多貌美的女子,便想了个办法去拐……失踪的人多,为了隐藏真相,便将死去的妓子尸身投入湖中,制造投湖的假象……”
对于李谓来讲,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是在自扇耳光一样。
这并不是因为他有悔改之意。
他只是觉得,亲口将自己的坐下的阴暗丑事讲出来,让他太过于的难堪了些。
对于听者来讲,李谓的一字一句,都在他们的心中掀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愤怒。
作为害人无数的元凶,李谓的口吻,实在是太无所谓了。
他俨然是将这些女子的生命视为了草芥一般,似乎她们的生命全都抵不过李谓的“生意”和“难言之隐”。
一旁被找来做笔录的师爷,以往从不知李谓背后的真实面目。
听了李谓的自述,一时只觉得背脊生寒,这才意识道看似儒雅的知府李谓,竟然是如此的阴狠可怕。
过后,心中更是涌起了无尽的后怕。
而安书,由于亲自见过密室中被关押折磨的惨状,眼中更是藏不住的泛起猩红。
他拼劲全力忍耐着,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将李谓碎尸万段。
“这些主意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柏衍一直是沉稳的,他面色淡淡的看向牢房内,对着李谓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