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线索越发的清晰,柏衍渐渐的连接了起来。
“稳妥起见,他只将还算是上得台面的生意露了出来,借此让他心中的“刘渊”放心进入他的圈套,而我们也就此忽略了本来近在眼前的东西。”
“对啊,还有青楼生意。”
安书恍然大悟的时候,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便立即说了出来。
“主子,当日在金陵城中,夫人曾撞过过得那名人贩,不就是在扬州城的青楼被人遇见的?”
柏衍一时沉默了下来,凝眉深思着。
也许是上位者的思维,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了将重点放在扬州知府李谓身上,倒是忽略了另一个看着不起眼却恰好是近在眼前的关键人物。
有意无意的,他们的视线总是被一些看似清晰的事情所遮蔽,顺水推舟的就走了对手想要让他们走的路。
半个月的瞬间,虽然打入了李谓的利益网,可此行的最终目的,却还远远的没有触摸得到。
柏衍此刻隐隐觉得,这个扬州城背面,甚至比他所预料的,还要更复杂许多。
看着桌案上的信件,他突然想起了萧屹给他的的那封密信。
国师余孽,明明已经来了南方,却一次都没有现过踪迹。
第67章
燕京城皇宫, 已经是夜阑人静。
宫灯将廊下照亮,驱散了眼前的漆黑。
御书房内,萧屹还在批点着朝中的折子。
近日里, 闲得无事的朝臣, 又换了新的花样为他这位太子找事做。
这一次的说法, 是要求他选太子妃。
手边堆成小山的折子,口径倒是难得的统一。
朝臣声情并茂的忧虑着皇室子嗣的单薄, 要太子快些成婚开枝散叶, 照他们的急切口吻,仿佛明日萧室皇族就要灭绝一般。
萧屹不耐的斜了斜眼。
这些个老匹夫, 最是虚伪。
口中说的是要让萧屹自己来选, 但其实折子里话里话外, 人选基本早已定了下来。
钟太傅之女温婉贤良,端方优雅,堪当太子妃。
吏部尚书之女, 才艺出众, 知书达理,堪当太子侧妃。
……
像是暗中有什么默契, 推举的人无外乎都是这几个。
可惜了,他一个都不会选。
随手放下手中的纸张, 沉吟了片刻。
钟太傅此人, 他倒是有些时日没有见过了。
说起来,若是自己的太傅, 算是恩师, 怎么也要抽空见上一面的。
可这位钟太傅, 乃是皇帝萧宏的老师,和萧屹自然是少有来往。
幼年时的萧屹, 便已经被皇帝视为肉中钉眼中刺,无时无刻不在防备着他。
及至十岁,仍旧不肯请来德高望重的老师,为他授业解惑。
他今日所学的处事方法,皆是来自于自己的外祖父陆国丈。
陆老爷子乃是前朝清贵出身,年方弱冠便中了状元,足以见其学识。
晋朝建立后,因太·祖将陆家的女儿聘为了儿媳。
为了避免女儿为难,陆老爷子此后鲜少再管朝中之事。
可是这样心中乾坤的人,如此退让,却仍旧被多疑的萧宏,看作是敌人,诸多为难,险些连晚年的安详都不保。
想到外祖父和外祖母因母后的去世,而骤然加速的老态,萧屹心中有些钝痛。
缓了缓,将脑中的愤怒的驱走。
再度拿起一封未看过的奏折,上头的南王府标志,让萧屹凝眉看了好一会儿。
妹妹离开燕京城,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虽然时常有通信,萧屹还是觉得放心不下。
起先是有些气闷萧蔻的先斩后奏,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只剩下愧疚和心疼。
也不知道她在南王府会不会受委屈。
封好的奏折被带着薄茧的长指翻开,墨笔写下的文字里,明明一句都没有提到萧蔻,却让萧屹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南王府送来的折子,向来是简单明了的风格,这封奏折也无不同。
问题是,两代单传的南王府,什么时候有一个十七岁大的女儿了?
看这个字迹,是柏衍亲自写的,他应该还不至于如此无聊作假。
只说此女名叫云萱,请太子赐下郡主的封号,多余的话,愣是一句也没有。
凭空出现的事,隐隐勾起了萧屹的求知欲。
难道是老南王柏重,在外面的私生女?
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萧屹很快否认了这样的猜想。
若真是老南王的私生女,与柏衍母子就是处于对立的,依照柏衍杀人不见血的黑心做派,怎么可能亲自上折子为此女请封?
不会是亲生的。
无论如何,萧屹都必须承认,南王府的人行事和萧室皇族根本不同。
藩位传了三代,府中还未有过妾室存在,更别说庶出之子。
比起萧室这些打着关心的旗号不停算计的血亲,萧屹反而更愿意相信柏衍。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没有派人,强行将萧蔻从金陵城接回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