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一样,消息就这么适时的递了过来。
这位余夫人,竟是定北将军府的那位余夫人。那这余先生,是本该在北疆的那一位?
誉无誉抚摸着米多的手一顿,唇角化开一个笑。
“这么说来,倒是更有意思了。传闻中的将军夫人,可并不是这般。不是说余将军和那祝副将有首尾。余夫人瞧着就是个有主意的,怎么看,都是余亦这种始乱终弃的,配不上她。”
誉无誉在京都那段时间没少混迹在酒肆茶坊,听些八卦打发时间。虽深知市井传言有些就是空穴来风,但不妨碍他拿来利用。
“明日金玉岛上下给我打起精神来。”
誉无誉吩咐了米管家。
“还有你,要争气些!”
他又拍了拍米多的头,看起来心情甚好。
第82章 82
米管家却是心中七上八下。
定北将军余亦, 十九岁就杀上战场,战*神的*名头可不是空穴来风, 是在实打实的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
今日瞧着他对余夫人事无巨细、宠爱异常的样子, 别说放手,怕是都容不得旁人惦念。
米管家深知今日对自家爷的提醒已经过多,又见他心情甚好, 只能识趣的咽下了心里的话。
*
鹿门月翻来覆去都闭不上眼, 索性起身,想去找余亦将话说开。
现下站在余亦房门口, 抬起的手还未将门敲响,冰城便欢天喜地的将她拦了下来, 直接推开了房门。
开什么玩笑,自家夫人想进自家将军的房间,还用得着敲门?
这是鹿门月第一次踏进余亦的房间。
明明是一样的房间格局,陈列却截然不同。余亦这间才像是客栈的样子,寡淡简洁。床上用的是寻常的锦被, 不是云中纱。
她这才发觉, 自己房间的布置和用度, 都是更换过的,而一路上的这些细节, 她一直未曾在意。
鹿门月心中熨帖, 冰城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了。
余亦自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只是之前那些说出口之后, 心中半是烦闷, 半是内疚, 仍作熟睡状。
窗外的雨骤然而急, 冷气便侵了进来。
鹿门月上前, 伸手抻开了寝被,盖在了余亦的身上。
寝被松软的覆上身,余亦原本憋在胸口的烦闷瞬间消散,只剩下满腔的内疚。
夫人之前就说过,有好多事情记不得了。还一度认为两人相隔十五年,自己喜欢的只是以前的她,还要压着不安去吃以前那个自己的醋,那想窥探又不敢的样子,怕自己不能坚定的被选择。
夫人真的很爱他,就算是之前嘴硬要和离,也定是因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不该说那样的话,还留她一个人在房间。
不记得就不记得,她若愿意,自己就得空带她回那个山头,重温一次也好。
和离?呵!除非他战死沙场。
鹿门月还是第一次见余亦睡着之后的样子,竟是比平日里在她面前看着还严肃许多。
整个人像是一把回鞘的宝剑,凛冽、冷硬,没了那刻意在她面前展现的无害。
“好看吗?”
余亦睁开了眼睛。
“好看!”
鹿门月下意识答完,才发觉面前的人已经醒了。面上有些被抓包的窘迫,慌忙直起了身子。
只是余亦的动作更快,她还未反应过来,便余亦拽倒趴在了他身上,动弹不得。
鹿门月挣扎无果,又觉身下的人呼吸渐重,只得道:“余亦,我们谈谈?”
余亦顿了顿,果然松开了她。
然后与她一道坐起来,长臂一伸,利索的褪了她的鞋。一翻身将人重新带上了床,圈在自己身前,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无尽的包容。
“夫人说,我听着。”
鹿门月有些懵。
这人,不生气了?
余亦的床上沾满了他的味道,将鹿门月围的密密实实,不能挣脱。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是贪恋这种味道。
怕再耽误下去自己便说不出口,她抛开了旁的思绪。
“我从小记忆便有问题,有很多事情不记得,或许能想起来,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在去鹿门学院之前,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看到扪心园那棵树,挖出了树下的盒子,才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我哥说,我就是这么走丢的……”
“你与我之间,我并不是记不清以前的事情,而是根本不记得。我对于你的一切印象,都始于你于竹林救我的那日。我……”
鹿门月强迫自己看着余亦的眼睛。
“我并不是那个年少时与你成亲,为你生子,替你留守将军府,承担流言蜚语的小姑娘。你的内疚不应与我,你的爱意和包容也不应与我。”
“我总觉得我在窃取旁人的人生。”
“假如我们没有任何过往,你会不会喜欢我?”
鹿门月极力克制自己,尾音却仍是有些发颤。这些话不知道在心底滚了多少次,终于是到了嘴边,吐了出来。
往日避恋爱和结婚如蛇蝎,如今只要余亦一个肯定,她就敢走这移花接木的人生。
“喜欢!”
余亦没有任何犹豫,他怕稍晚一些,怀里的人就又会筑起层层壁垒。
鹿门月松了一口气,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气,瞬间没了精神,有些疲惫得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