誉无誉难得认真的思索起来。
“就依你的。”
“既如此叫余夫人便不合适了,明日我应当问问她的名字。”
米管家松了口气,内心老泪纵横。
自家爷对于这余夫人,当真的耐心,也莫名有了些人气。至于旁的那些世俗束缚,只要能让自家爷跌落凡尘,都不重要。
*
余亦这头还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自家夫人,午膳之前,认真在汤里添了祛湿静心的药材。
江南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两人用过午膳后,本是晴空万里的天,不一会儿就聚集了大片的垂云,空气也湿热起来。不一会儿便有雨温柔而下,声音很是治愈。
“这种天适合睡觉。”
余亦很是固执的站在鹿门月的书桌前,试图说服她午休。
鹿门月这一上午看似只是陪着誉无誉说了说话,动了动笔,实则整个人一直紧绷着,确实有些累,但这时候还不能放松下来,只无奈道:“明日一早便要去誉府,我整理完这些再睡。”
余亦直接将她面前的笔墨纸砚收了起来,她若说整理完,怕是要到晚上了。
“余亦!”
鹿门月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那誉无誉虽然瞧着无害,却是个不好相与的。她若是不将准备做足了,两人打起了太极,少不得得多耽误几天。
“夫人这般努力赚钱,是仍想着和离,在给自己留后路?”
这是余亦第一次把话挑明。
他总以为自己再努力些就能将她的心重新焐热,只是看着她每天这样忙碌,甚至直接忽视了这个客栈,心下不痛快,便没压着自己的情绪,也没掩着自己的不悦。
本是委屈着说出口的话,透出了质问之意。
这家客栈,是当初他将鹿门月从深山老林里捡回来时的落脚之地。
两人初遇的深山老林,也在不远处。
若是认不出他,只当容颜有改,若是连这些都不记得,那她心里,应当是没有他的吧。
鹿门月愕然。
和离这件事情,她有多久没想了?骤然被余亦提出来,她心下迷茫,也只能沉默以对。
瞧着她满身颓丧,顾不得自己的情绪,余亦心下发紧。
“若是,若是夫人真的想和离,也不必这般累着自己,我……”
“余亦,我想睡一会儿……”
鹿门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冰城敲了门。
“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余亦不发一言的将锦被铺开,瞧着鹿门月躺下,才冷着一张脸出去了。
这人,吵架的时候也不忘安置好自己。
鹿门月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为何余亦突然就生气了,明明自己都按时回来陪他吃午膳了。
至于和离,从一开始的坚定到后来的动摇,再到现在的,放弃?
她睁着眼睛,脑中思绪万千,缠绕的全是余亦的名字。
余亦出了房门,瞧着冰城那纠结的表情就知道,定没有什么好事,八成还是跟自家夫人有关系。
冰城将蜜雪的话一五一十重复了,又道:“那誉爷身边的米管家来了,送来了不少东西,说是要答谢夫人的。”
答谢什么的恐怕都是借口,那阵仗,他瞅着就是图谋不轨,来献殷勤的。
白虎?金玉岛?年轻无害的美男子?
余亦咬了咬后槽牙,自家夫人面前要收敛,这些个阿猫阿狗之前,作何要委屈自己。
米管家候在客栈的一处雅阁,这个时间,余夫人定是在午睡,他本打算送了东西就走,有些事情点到即止便可,却被那小丫鬟身边一道儿的侍从留了下来。
“有劳米管家跑这一趟了,我替自家夫人先行谢过了。”
余亦大步而来。
米管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是这声音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在感谢自己。
待看清楚来人,压迫感也随之袭来。
不是自家爷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而是有如实质,根本不遮掩的压迫感。
“夫人现下午睡,盖得是云中纱。起床后,束发用的是翡翠钗,穿的是与君衣的美人服。”
余亦不疾不徐的开口,带了些不自主的温柔之意。
米管家面色微变,与他送来的竟是不相上下。若是如此,他这本身就是落了下乘。
余亦瞧着他身后那敞口的箱子,冷哼一声。
“所以这锦被、朱钗、江南盛行的美人服,不必劳誉府置办。”
这话便是直接将誉爷的面子拂没了。
“是在下思虑不周了。”
米管家心思几转,便躬身致歉,将这些揽在了自己身上。
“只想着余夫人是贵客,这客栈又不是上等,才想送些寻常用度之物来。既然余夫人吃穿用度妥帖,便不打扰了。”
“劳烦誉爷费心了,明日,我会同夫人一起,登门拜访。”
余亦没心思跟他玩那些弯弯绕绕,说罢便直接转身离去。
冰城心下痛快,客客气气的送走了米管家,还有他抬来的那几口箱子。
誉无誉听闻米管家的话,倒是没有恼,还饶有兴趣。
“这样才好,那余先生若不是个寻常人物,抢过来的人才有成就感。”
米管家则一脸凝重,与君衣东家的底细他一直没在意,如今自家爷动了心思,才知是一直没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