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一道笑:“梁宴,你男朋友。”
“……”阮听雾把盖在头顶的衣服拿下来,“原来把机车停在校门口的人是你啊。”
“嗯,是我,”梁宴长腿支在地面,散漫瞥她:“穿好衣服,上车。”
“我还没坐过这种车呢。”阮听雾看了眼手里的外套,只一眼,她眼泪突然汹涌而下,“我记得我好像没和你说过这个外套。”
夜晚,机车,突然扔下来的外套。
像极了那一晚。
“我记起来了,”梁宴下车帮她戴好头盔,“那个小姑娘是你对吧。”
“……是我。”
阮听雾戴好头盔,抱紧他腰上了车:“外套一模一样,你怎么买到几年前的款式的?”
机车声音不大,高速的风呼啸在耳边,男人应:“没发现么,这车也是之前那辆。”
阮听雾脸贴在男人后背:“外套是一样的,车也是同一辆……”
“嗯,”梁宴说,“人也是我们两个。”
阮听雾声音闷闷:“你是在弥补我吗。可是今天是你过生日啊。”
“你知道我今年为什么想过生日了吗。”
“不知道。”
梁宴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意气风发模样与从前别无二致:“因为我今年想许生日愿望。”
道路两旁的路灯久久照拂,阮听雾坐在机车后座,手臂紧紧地环住最喜欢的人的腰,翘唇哦了声:“你要带我去哪儿啊?还有几个小时你生日就过了,还没吃生日蛋糕呢。”
“去海边,”梁宴说,“两年前去海边那一次,我都没和你说过几句话,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委屈?”
“……嗯,”阮听雾说:“那时候很想让你坐我旁边的位置,我还把那个座椅给擦干净了,可是你还是没坐。”
说到这,她抱他抱得更紧了,笑了下,“你怎么连这个也要弥补我啊。”
“当然要弥补,”梁宴机车速度减缓,阮听雾清晰地听到他说,“我希望你以后梦到我,可以不再掉眼泪。”
阮听雾脸颊贴在男人背上,手指并拢在一起,眼睛亮闪闪,像糅杂破碎的星。
心里又酸又涩,捎着烈橘的甜。
抵达海边时候还不晚。
那儿明显是有人布置过。
蛋糕烟花什么都有。
阮听雾坐在沙滩椅上点蜡烛,眼睛笑得弯起来,“喏,两个礼物,送你的。有一个是相册。”
梁宴偏头看她一眼。
女孩子眼睫漆黑的亮长。
在夜色下的海滩上,眼珠乌黑,像圆瞪瞪的布偶。
他没忍住笑了下。
阮听雾点蜡烛的手一顿,转头飞快抓住他手:“你笑什么啊。”
梁宴偏着头,唇角弧度扩大:“没笑什么。”
“你刚刚就是笑了啊。”阮听雾笑着盯他,“笑什么啊你。”
“没什么。”
阮听雾放下蜡烛,整个人作威作福地扑在他身上:“你就是笑了啊,你是不是笑我头发全部乱了。”
“真没。”梁宴抱住她,笑得肩膀微微震动。
两个人闹腾好一会,才把蛋糕点上。
过了十几分钟,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雨势变大,梁宴叫了辆车回学校。
阮听雾钻进后座:“学校有门禁,现在进不去了。”
“那去我家?”
阮听雾低头拨了拨头发,“好。”
*
两人确定关系后,这是阮听雾第一次来他在清北的家。
她低头换鞋,梁宴递来毛巾:“先擦头发,我去洗个澡。”
阮听雾应了声,接过毛巾坐在沙发上低头擦头发。
擦着擦着脸忽然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预感,待会大概会发生点什么。
她生理期已经过了。
这个想法猛地一出来,阮听雾被自己吓了一跳。
擦头发的力气变大,极力压制住脑子里的思维。
差不多擦干头发时候,梁宴从房间里出来,他自然地坐在她旁边,拿过毛巾帮她擦起头发。
男人的手很大,指腹温热,阮听雾身体有些僵硬:“怎么帮我擦头发。”
“没和五五长官报备,怎么,不让?”
“才没有呢。”阮听雾偏过身体笑了笑。
房间里暖光灯打得很足,男人身体沐浴着特殊香气,寡淡的,融着薄荷和决明子。
阮听雾鼻尖灌进他身上的味道,她朝他挪近一点,抓着他手,脑袋靠在他怀里,仰着下巴看他:“可以和我说说吗,不喜欢过生日是因为——”
她顿了下,道:“不想说我们就不说。”
“你还学得挺有模有样。”梁宴笑,“这话我以前也好像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
“嗯,我依葫芦画瓢。”阮听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别拆穿我啊梁宴。”
梁宴把人靠在他腿上,低沉声音响起:“以前不喜欢过生日是因为小时候没人帮我过,也没什么具体的原因,自然而然就不喜欢过生日。”
“噢,”阮听雾头发蹭了蹭他大腿,语气真诚:“没关系,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帮你过。你还有我呢。”
“别乱蹭。”梁宴猝不及防咬住阮听雾耳尖。
阮听雾脑子里不断抑制的思想,被他这三个字简简单单地勾出来,她靠在他腿上,抬眼看他:“知道了,不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