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宴轻抬下颌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
许肆仰。
他恶劣拿着她手靠近:“没谁。”
阮听雾担心是老师或者重要的朋友,挣开他手,偏过身体拿起电话。
接完电话,梁宴已经穿上衣服了。
“怎么了……”阮听雾朦朦地出声,“刚刚不是还想要我帮你吗。”她直言地说:“我和他没怎么聊天了,刚刚他就只是问我课程的事。”
“嗯,我知道——你很想帮我?”梁宴拿过皮带,单眼皮扫她。
“……没有。”阮听雾撒谎的时候爱低头。睫毛还一颤一颤的。
梁宴低脖颈,把皮带给她:“帮我系。”
阮听雾喔了声,低头帮他系皮带。
男人声音掉进耳朵。
“你娇,还是别做这种事——待会还是我自己弄。”
“我不娇,”阮听雾手有点发抖,红着脸扣上,“梁宴,我不娇气。”
梁宴往前订一下:“那你是想帮我?”
阮听雾慌忙松开手,欲哭无泪:“你别——”
梁宴笑了下:“娇。”
他拿过皮带系上。
车开往学校。
抵达校门口,两人又磨蹭了会,但当然是梁宴不肯放小姑娘走。
男人撑着手臂伏在她身前,蓬松头发扎在脖颈处,阮听雾把衣服撩下来:“好了,你能不能别总是亲那里。”
“好,”梁宴扣着她脖颈,低头把小姑娘摁在怀里,对上她微红的眼眶,抬手蹭蹭她眼皮,低笑:“谁家小姑娘被混蛋欺负得这么可怜?”
“梁宴!”阮听雾奋力推开他。
梁宴拉她一把,低头系着女孩子内衣:“怎么了,我这不是在你身边?”
阮听雾恍惚了下,任由着他系内衣,晃动的灯光拂到手上,她嘴唇动了动,轻声问:“那你以后也在我身边好不好,就不要离开我了。”
梁宴系好内衣,抬手把她揽到怀里:“该说这话的应该是我吧?”
他曲着食指敲她脸颊:“你之前说你身边只有我和程砚?”
“嗯,”阮听雾摸住他曲着的食指,笑着扳直,放进口袋:“你也知道,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她弯唇:“所以就真的只有你们了,我没说谎,也没骗你——真的,你和程砚是我最在乎的人。”
梁宴轻缓把她压在座椅上。
“请问你能稍微正经一点吗,”阮听雾额头抵着他下颌笑,“你怎么这么喜欢亲我啊,烦人。”
梁宴凶狠抵着她亲了会。
最后,他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脖颈上,低着声音说:“五五,我只有你了。”
她还有他和程砚。
但他说,他只有她了。
阮听雾哪听过梁宴讲这种话,他也从没把脸埋在她身上过。
阮听雾心脏被针扎了下,抬手摸他头发,有些扎手,她没头没脑地说:“你二十四岁那年的春节,我好想好想陪你一起过,但我只能在朋友圈通过别人刷到你的照片,我点进照片,一个人看了很久很久。梁宴,那时候你离我真远啊。”
梁宴低着眼皮没说话。
“其实我很自私,我特别想你身边没有一个人,这样你就只能看见我了,”阮听雾手指穿插进男人漆黑发缝,“但我知道,你这种人,身边永远有很多人。哪怕现在,你说你只有我了,可是只要你随便挥挥手,就有大把人主动靠近你。”
“我他妈挥什么手。”
“你别说脏话。”阮听雾扯了下他头发。
“你还挺文明,”梁宴笑了下,“那我意思不是说你那话说得荒唐吗。什么招手。我朝别人招什么手?”
阮听雾呐呐道:“那我哪知道,我又管不住你。”
梁宴抬起头,轻而易举地吻住她,手臂推了把,整个人顺势拢住她,吻得强劲有力,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
阮听雾被亲得呜咽,脑袋正发着热,时间被拉慢……
“五五,是西城一中吗。”
阮听雾尾音上扬嗯了声,没太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主席台,第一次见我,”男人声音传过来,“是在西城一中吗。”
“……是,”阮听雾被他这几个词勾回初中苦闷的记忆,那几年夏日的风都是燥热,没有一丝清凉,“校庆那一天。”
梁宴极力回忆,却想不起什么:“哪一年?”
“我初二那一年,”阮听雾语气不自觉低落,“那时候我还专门去找你,想问几个问题,你说没时间拒绝我了。”
“……嗯?”梁宴完全记不起来。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阮听雾弯起唇,“不重要,我不怪你。”
梁宴伸出一只手把她揽到身上。
阮听雾后脑勺栽在男人胸膛,没过多久转头,双手环住梁宴脖颈,脸蹭在他怀里。眼睛笑得弯起来:“我最喜欢这样抱着你了,感觉我们靠得可真近啊。”
梁宴把身上的外套盖住她脸颊:“这个夏天,我们回那一趟吧。”
“回哪里,学校吗。”
“回那个,我遗憾开始的地方。”
阮听雾:“怎么是你的遗憾,明明是我的遗憾。”
梁宴掌心贴住她手背,包裹住,语气认真:“也是我的遗憾。”
“……喔。”阮听雾低头弯了弯唇。
车窗外人来人往,车厢里静默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