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不客气，最大限度地减轻了她的心理负担。
陆葵看着身边的男人，封赫城亦低着眼。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初春的微凉。
半晌，封赫城抬手，在陆葵的发顶上轻抚了下，“爷爷不会喜欢看你难过的样子。”
“嗯。”陆葵点点头。
…………
海市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陆葵和封赫城也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LULU工作室推出了今夏限定版娃衣，预售二十分钟就被一抢而空，陆葵作为主设，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封赫城一个月有二十天不在海市，刚刚从欧洲回来没两天，又去了加拿大谈项目。
两人几乎没有见面的时间，日常也不过是在微信上简单地聊几句。距离让原本就不太熟悉的两个人变得越发客套和陌生。
陆葵只要没有事，绝对不会主动联系封赫城，倒是封赫城，几乎每天都会跟她说晚安。如果有时差需要工作，他会提前说。
日子如流水一样过，直到时间进入四月中旬，陆葵原本和封赫城约了这个月底去拍婚纱照的，但因为陆老爷子的离世，婚礼被推迟，婚纱照似乎也遥遥无期。
忙里抽闲，陆葵终于停下工作的脚步，和钟晓曦约了一顿晚餐。
吃饭的地方离陆葵的工作室不远，老板在这里经营了多年的私房菜。
钟晓曦刚刚从欧洲度假回来，给陆葵带了小礼物，“喏，你最喜欢的娃娃，联名限量版哦。”
陆葵弯起眼，当初雅曼的这个联名款她还点过赞。
饭间，钟晓曦打听起陆葵和封赫城相处的近况，听陆葵说他们已经一个月多没有见过的时候，钟晓曦简直不敢相信。
“葵宝，你们是夫妻吧。”
“他很忙。”
“男人的忙都是藉口。”
陆葵顿了顿，“我也很忙。”
有几次封赫城说一起吃个饭，是她因为赶工作进度推掉了。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
“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钟晓曦瞥她，“陆叔叔和阿姨这样吗？”
陆葵：“……”
钟晓曦去卫生间的时候，陆葵点开手机，她和封赫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封赫城和她说晚安。
那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所以，她是不是也应该在今早给他回一个早上好？
然后呢？他们要继续聊天吗？他会不会正在忙工作？这样是不是就打扰到他了？
无数的问题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陆葵有点头大。
“软软？”
身后响起熟悉的男声，陆葵转头，光影倾落处，居然是几年未见的冯子言。
几乎一瞬，陆葵的眸光就冷了下来，那些纷繁冒出来的问题悉数褪去，她按灭手机，淡定地收回视线。
“真的是你。”冯子言眼中有难掩的惊喜，快步走上前，“软……”
“这位先生，我和你很熟吗？”
“……”
陆葵一个字都不想和冯子言浪费，拎起手边的包包，起身的一瞬却被冯子言拦住了去路。
“软……”在陆葵沉冷的视线里，冯子言只好改了称呼，“陆葵，我们谈谈。”
“抱歉，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陆葵，你相信我，我当时真的是有苦衷的，我……”
“包括你专门找了那些混混来堵我，也是有苦衷的吗？”
只一句话，冯子言眸光中涌动的喜色被悉数浇灭，“你，知道了？”
陆葵不语。
“冯子言，你个混蛋渣男，还敢出现在葵宝跟前！”钟晓曦愤怒的声音倏然响起，旋即就是包包砸下来的声音。
“混蛋！人渣！！狗东西！！！”
菜馆的工作人员及时拦下了怒不可遏的钟晓曦，钟晓曦愤愤难平，胸口起伏，还在指着冯子言的鼻子扬声道：“你再敢来骚扰葵宝，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冯子言捂着被砸伤的额角，看向陆葵的视线里尽是难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在钟晓曦的谩骂声中转身离开。
钟晓曦怒气未消，又转头去看陆葵，“葵宝，他没欺负你吧？”
陆葵摇头。
“这个混蛋居然还真的敢再出现在你面前，气死我了！”
陆葵莞尔，她其实并不生气的。
抚了抚钟晓曦的后背，“好啦，不气了，我陪你去消消气？”
“你不是要回工作室？”
陆葵轻舒了口气，封赫城昨晚的那句“晚安”又跳进脑中。
“走吧，陪我去喝一杯。”
…………
陆葵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春夜的海市有种濛软的潮湿感，黏着在皮肤上。
今晚的酒算不上多愉快，前半段钟晓曦一直在骂冯子言，后半段……陆葵想起了封赫城。
单元门口立着一道暗长的影子，陆葵抬眼，冯子言站在灯影的暗色里，额角包着纱布。
陆葵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找到她的公寓，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低眼，连一句招呼都不想打，迳自往单元门内走去。
“陆葵！”
冯子言却一把将陆葵拉住，“我们谈谈，我们之间是有……”
“冯先生，我想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请你自重。”陆葵想要抽回手臂，却被冯子言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