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摇摇头，“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老板。”姜霓犹豫，“这张照片，您能卖给我吗？”
老板的视线落在姜霓身上，带了审视。
他倏尔一笑，“什么卖不卖的，但你总要给我个理由。”
“五年前，我来过您的店。”姜霓沉吟，看着照片上眉眼稚嫩的两个人，“这是……我和我老公。”
老板微讶。
片刻，老板将泛黄的照片包好，“没想到，你们还会再来这个地方。”
一看便是念旧的人，老板心中多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我也没想到。”姜霓弯起唇。
没想到，还能和秦砚重逢。
没想到，他们还能重新走到一起。
姜霓接过老板递来的小袋子，“谢谢您。”
老板冲她摇头，“有机会，带着你的爱人一起来，我再给你们拍张照。”
姜霓点头，“好。”
从照相馆出来，姜霓把老旧的照片拍了一张，发给秦砚。
屏幕上跳出秦砚的回复——
陌生帅哥：【这个照片上的小美女是谁？】
陌生帅哥：【真好看】
姜霓莞尔，抬起眼。
雪后的小镇天空碧蓝如洗，巍巍贡拉神山银装素裹，仿佛就矗立在脚下。
姜霓在小路的尽头看到了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
秦砚咬着烟，也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手机微微震动了下，姜霓点开，是秦砚发来的照片。
当初，他们在照相馆里，拍的另外一张。
姜霓诧异，眸光奕奕：【你还留着？】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妥，如果换成是她，一定也会留着。
想要撤回，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陌生帅哥：【没良心】
姜霓：“……”
犹豫片刻，姜霓解释：【不是，我的那张丢了】
她继续输入：我以为……
陌生帅哥：【没丢】
陌生帅哥：【它只是安静地待在某一个地方，等你发现它】
就像他们的错失，又重逢。
眼眶一瞬酸胀，姜霓吸吸鼻子，按灭手机。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某一个地方，等你发现它——这大约是她听过的，关于“丢失”最浪漫的解释。
姜霓继续一个人往前走，她想把和秦砚当初去过的地方，再走一遍。
小镇上有一处年久的庙宇，红墙斑驳，寺门前的青石板路已经被磨得光亮。
正逢新年，寺中香客众多，都在为来年求一个好兆头。
这个地方，她和秦砚没来过。但姜霓还是忍不住驻足，看着寺中几近参天的大榕树。
榕树的枝桠上悬满了红色的丝带，条条垂下，是祈愿之人最真挚的心意。
姜霓走进寺院，身后的不远处，秦砚一直跟着。
树下有年轻的男女在祈福，亦有头发银白的老人将新年的红丝带缠绕在枝桠间。
姜霓往功德箱里捐了香火，净白的小沙弥将红色丝带递给她，“施主可以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愿，祈求佛祖保佑。”
姜霓提笔，沉吟片刻，在丝带上落下一行清秀的小字——
愿我所爱之人平安长乐。
她走到树下，踮起脚尖，将红色的丝带缠在树枝上。午后的阳光从枝桠间映下来，姜霓微微眯眼。
正上方的一根丝带迎风扬起，姜霓恍惚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她定睛。
可惜年岁久远，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姜霓分辨得很困难。身边有老人笑眯眯地向她解释，“这个叫同心结，祈求和所爱之人长长久久，永结同心。”
姜霓仔细去看打结的方式，的确不同。
“您能教我打这个结吗？”
“当然。”老人点点头。
姜霓学着老人的手法，将缠在枝桠上的红绸打了个别致的同心结。
愿我所爱之人平安长乐。
愿我们长长久久，永结同心。
祈完愿，姜霓心中仍有疑虑。
她拿出手机，给秦砚发消息：【你来过这里？】
姜霓确定，她当初和秦砚没有来过。
陌生帅哥：【来过】
心中微讶，不等姜霓再问，秦砚的消息又跳了进来。
陌生帅哥：【来许愿】
姜霓想，她方才一定没有认错，那肯定就是秦砚的字迹。
【那……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抬头去看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手机振动，陌生帅哥回了她三个字：【实现了】
视线重新相接，姜霓在秦砚的眼底看到了虔诚。
秦砚亦看向姜霓。
那年傍晚，他来寺庙中祈福，只因听了路人一句话。
说这寺庙虽小，祈平安求姻缘却很灵。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向神明祈愿。
兜兜转转，神明听到了他的祈求，他的愿望也终于成真。
…………
姜霓在小镇上逛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在镇西的一处古寨落脚，点了份当地特色的火锅。
因为是跨年夜，不远处的中心广场上已经燃起了篝火，家家户户架起烤炉，烤架上置着腌制好的整鸡整鱼，有些外皮已经开始微微焦黄。
火锅是当地古寨的土火锅，浓白的汤底，香气四溢，很适合这样寒凉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