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御辇回宫,男人根本没回后宫, 直接在乾清宫换了衣裳,召集大臣们开朝会。
一番忙碌。傍晚从勤政殿走出来, 那是身心俱疲。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是人精。什么政策在他们眼里都能用利益衡量,不利于他们的,立马就站出一堆反对。
晚饭三菜一汤, 自他登基就一直如此。自己夹一块牛肉, 内侍回报厂督来了。他点点头,示意传他进来。
东厂厂督是他上任后提起来的,可说是他心腹。三十左右的大太监进来行了个礼, 低着脑袋回话。
“您吩咐的事情都办好了。左都御史明早会提出重组驿站。”看他点头,厂督又小心的回道“只怕户部会以财政不足为由推搪,所以奴才又联络了几个官员,让他们在早朝上帮忙。”
“内库还有多少银两?”
“白银八千万,黄金大概还有三百万左右。陛下离宫的这段日子,太后、皇后等都在打听内库。前朝官员也都在打内库的主意。”
“国库空虚,他们不思进取想办法增收。一个个目光短浅,只知道盯着这点儿死水。难怪大周一年不如一年,”
这话厂督曹化宣可不敢接,低着脑袋只当自己啥都没听见。默默等待陛下的命令。
“从内库支五万两银子,你最近的任务是发展关外的情报网。一年,一年时间朕要知道边关实时动态,回鹘和草原各部的基本情况。”
“是,奴婢遵旨。”
“把大周最大的情报网荒废,裁撤驿站,听信朝臣免除矿税。这不等于自剜双目,自断臂膀嘛。拔取爪牙的老虎,他还是老虎嘛。先帝晚年真是……让人无语。”
对这对父母他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当初代替太子那段日子,他明明知道大周弊病在哪里,却依旧能忍住一声不吭。因为知道说什么都无用,只有等他自己掌握大权,才有可能去做改变。
“启禀陛下,淑妃娘娘求见。说亲自下厨炖了乳鸽,给陛下补身子的。”
损伤神经的药被瑾儿治疗,你这是不甘心,想要继续?阿影冷笑一声,挥挥手表示不见。
“以后后妃一律不许出现 * 在乾清宫。”
“是。”
小太监领命飞奔而去,听到这消息的淑妃简直惊呆了,根本不敢相信。这位表哥不好女色,登基后根本没去过后宫。这要是不许后妃来乾清宫,那她们岂不根本见不到他。自己日思夜想这么长时间他才回宫,怎么能这样呢?
“陛下,妾妃纪氏求见陛下。陛下离宫这么久,妾妃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望陛下怜悯妾妃,让妾妃得见天颜,好安这担忧忐忑的心。望陛下垂怜。”
女人是皇帝亲表妹,位列四妃之一。被阻拦了没颐指气使,而是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她是后妃中唯一一个知道皇帝秘密的人,在原太子去世他彻底代替太子后,她就对他动了心思。可惜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之前只以为他是忌讳她们都曾是前太子的女人,所以才不动。后来发现他是根本不近女色,对宫里那争奇斗艳的美人也根本不屑一顾。
阿影听着这声音有些烦,脑中思绪被打断更加不悦。想了一下抬手让人请她进来。
女人亲手提着陶罐,步履婀娜缓缓而入。她今年十九岁,正是女孩子最美好的年华。今儿穿了身浅紫暗纹的衣衫,没有礼服那么繁复,简单的款式衬着腰身不盈一握,十指纤纤、眼含春水、面容粉嫩。
“见过陛下。”
阿影虚抬抬手让她起来,看都没看一眼低着脑袋继续看折子。女人被坐了冷板凳,尴尬一阵厚着脸皮将手中那罐汤放到一旁的案上。轻轻舀出一碗,端着再次来到他面前。
“表哥,这是柳儿特意给您蹲的乳鸽,您批一天的折子也累了,坐下休息一阵,尝尝柳儿炖汤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放那儿吧。”
这回男人抬起头了,可也只是瞅了一眼,之后就再也不管她。眼眸淡淡,一丝惊艳欢喜都没有。
她低头瞅瞅自己,精心打扮好似都付了流水。心里不禁升起恼怒,对这男人的不解风情有些气。
木头疙瘩。跟夫君明明长的一模一样,可这性情差了十万八千里。殿下知情识趣,对美人温柔爱怜。你倒好,整个人像块儿冰坨子。之前要给殿下做替身,脸上还有笑模样,如今倒好,靠近你都嫌冷。
“既然表哥要忙,那我先告退,明日再来看表哥。您要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男人这回连个音节都没给她,女人讪讪退出。转过身出了殿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立马冷了下来。带着宫人侍女径直去了太后的慈寿宫。
“姑母……”
一进殿,女人就撅起了嘴。这俩字尾音拖的极长,饱含了无限的委屈。过去搂住太后胳膊,撒娇的模样好像亲闺女。
“又怎么了,在那小子那儿又吃了瘪?”
“我亲自给陛下炖了乳鸽。结果,陛下看都没看一眼。”
“哼。”老太后冷哼一声,本就凌厉的五官更加刻薄。
“就知道这东西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哀家让他 * 坐上了皇位,他却压根没拿哀家当母亲。一上位就跟我做对。增收矿税,他难道不知道我们纪家是大周最大的矿主?这一来,我们要损失多少。”
“陛下自小由玄阳道长带大,跟咱们不亲。姑妈别气,只要我们对陛下好,总会感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