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喳。”他的长子应诺，起身后犹豫着问道：“父汗，我们要不围困蓟州，等他们粮草短缺的时候再进攻？”
完颜达吉气的拿起一旁的茶杯就朝他扔去：“蠢货，你之前都不看对方地形的吗？蓟州后方就是大周腹地，单是后勤又岂能困得住？没等蓟州消耗掉库存，我们就已经先陷入饥荒。如果这刚继位的皇帝再胆大些，命山海关守军进攻辽阳，我们老窝都得被抄。”
“喳，儿臣愚蠢。那我们返回时粮草不足该如何？”
“从蒙古借。”
“喳。”
原本兵出辽阳，绕道蒙古进攻大周是为解决粮草人口不足的问题。这下好，雪上加霜。得到大汗命令，回鹘上到将军下到士卒一个个皆垂头丧气。
消耗敌人补充自己，一进一出间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完颜达吉刚登基，也是想借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谁曾想之前满以为小菜一碟的关隘成了天堑，无法逾越。
一夜之间，关外的大军撤的一个不剩。陈应延请示是否可以开城门，被阿影拒绝了。窃听器拉开了距离已经无法发挥作用，只能判断他们离开了，但具体去了哪里还是不清楚。
他谨慎的先派出斥候，等确定对方的确撤走才打开蓟州城门，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敌人彻底退走，阿影这个九五之尊也被朝臣催着回朝。听说前来迎接的官员已经在路上。
再不舍，也到了分别的时刻。马车一路在城外停下，负责护送的锦衣卫全撤到后头，给这俩留道别的空间。
这个被陛下爱若性命、言听计从的女子居然要离开他回关中？大家对此皆不能理解。陛下富 * 有四海，一个女人而已，喜欢干嘛不带回宫？偏在这儿依依不舍恨不能一路跟着回汉中。
“我回去会马上重组驿站，记得给我来信。”男人说着话，将她搂进怀里。“五年，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儿。不许反悔。”
这是小孩讨糖吃吗？张瑾忽觉好笑，好像又回到他智力受损的那段日子，忍不住开口逗他。
“可是万一你反悔了，跟你那什么妃什么嫔的过日子去。我耽误五年青春，可找不到好人家了。”
“不会的。”男人急了，放开她抬手发誓。“我，阿影在此对天起誓。此生若是有负张瑾，让我被电劈死，被炮……”
“我逗你的。”张瑾看他一脸郑重，赶快伸手捂住他的嘴。“独立自主，我的目标。没有你、我也不会选择跟这时代三妻四妾的男人过日子。放心吧，我这条件太苛刻，不会有男人愿意的。”
“不苛刻。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我们说好了，只有彼此、不可相负。相携到老，相伴一生。”
张瑾点头，“鸿雁传书，给我来信。”
“嗯。”
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字。前路阻碍重重，两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责任在肩，不可能完全沉溺与儿女情长。
马蹄远去，他久久的伫立在原地。任风吹过脸颊，思念在心里生根发芽。直到再看不到马车的身影，这才咬咬牙上马离开。
五年，内忧外患，等待他的是一关又一关的艰难险阻。皇室、税收、盐商、边贸、贪腐、结党营私……每一关都高墙林立，想要打破皆不容易。
送走张瑾，他带着锦衣卫踏上归程。一日后遇到前来迎接的大臣，被这帮倚老卖老的家伙数落一番。为首的是内阁次辅公孙乾，老家伙跪在地上，说的声情并茂，涕泪横流。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千金之体怎可擅自离宫。你一人系天下安危，担千万黎民，若是陛下有个闪失，我等该当如何，大周该当如何……”
“行了。朕若是不出宫，整日被困宫墙之中，那这回完颜达吉的大军，难道看您把他们哭走不成？”
老东西，朝堂上说这不可以，那违背祖制的时候怎么没这份缺我不可的心？如今倒来跟我卖乖，小爷懒得理你。
一番话把这倚老卖老、想将皇帝困与深宫，做朝臣糊弄的傻子帝王心思给怼的无言以对。
回鹘八万铁骑，陛下成功阻敌与关外。斩敌三千余人，可说是近些年边关最大的战果。光是这，他就无法再说什么。
祖制，以往百发百中的祖制这回也失了效果。毕竟刘家老祖宗可是马背上得的天下，成祖更是三次深入大漠，把那些游牧部落打的落花流水。
蓟州一役，朝廷已经有人在吹祖宗保佑，陛下有祖上之风。大周中兴有望。
原想先声夺人，陛下卖他这老臣一个面子。以后不再出宫，那他们就 * 能继续瞒哄、阻碍。谁成想，眼前这位怎么跟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第二十五章 美人
一路快马加鞭, 很快回到京城。迎接他的是鲜花掌声，山呼万岁。上到内阁首辅，下到黎民百姓, 全都跪地迎接拒敌于外，让京师免于铁蹄□□的陛下。
瞧着黑压压的人头, 听着大臣们辞藻华丽的歌功颂德, 阿影脸上带笑, 心里却一丝波澜都没有。
一群马屁精, 朕若是输了，这大周若是亡了，你们这些人有几个会跟朕同进退？一个个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
“爱卿请起。打退狼子野心的回鹘, 实乃我大周之幸，祖宗保佑。钦天监选良辰吉日，朕要祭拜宗祠。”
“是。是该祭拜, 十多年来的大捷, 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