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表公子送姑娘回来的,姑娘可有大碍。”
阮蓁吐了口气。见药凉了,捂着鼻子全部喝了,苦涩从舌尖蔓延至全身。
“他至今尚且还有所顾忌。”
但日后,阮蓁不好说。
檀云气红了眼。
“他是不将姑娘的名声当回事!”
阮蓁摇摇头:“他不过将我当成囊中之物罢了。”
显然,阮蓁不欲多提。
她转眼问起正事。
“事情办的如何?”
葛妈妈忧心忡忡,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老奴将典卖的银子同姑娘给的,一并下了注。”
“可是巧了,撞见王妈妈的儿子,他是个赌坊老手,老奴眼睁睁看着他投了一大笔银子,下的注皆与我们不同。姑娘,不是老奴多嘴,我们身上可只有十两银子了。”
不怪她急,若真的出了侯府,哪件事不得用银子?
阮蓁只是点点头。
“我听你提起过有个亲戚是做车马生意的?”
“那是我表侄儿,不过前些日子得罪了主顾,没了生意,这临安是呆不下了,正盘算着去别处谋生。”
说起这个,葛妈妈愁色更浓。
“何时走?”
“估摸着也要下月。手里的车马得卖了筹银子。”
阮蓁把最后的十两银子取了出来。又取了先前没拿去典当最值钱的那支金簪。
“即是如此,买一辆马车,让他先帮忙照看着。所需的干粮,也劳烦他帮忙置办,多出来的银子就当赏钱。”
葛妈妈面上终于有了喜意。
“如今能离开?”
阮蓁却是摇摇头。
“若用不上,就算你当长辈赠与他的。”
葛妈妈摇摇头:“可我们手里就没银子了。要我看不如等时机到了,再置办也不迟。”
“我只相信认识的人。”阮蓁抬眸,语气认真。
“只有妈妈你用走亲戚的由头出门,才不会引人注意。”
“姑娘的意思是?”
“我们这个院子,扫地丫头,看院婆子,这些伺候的奴才,可都是侯府的人。”
“没准我早就被人盯上了,还是仔细些为好。”
第13章 你可真是好大的脸
两日后
阮蓁很愁。
眼瞧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依旧不知徽帝遇刺的日子。
她有一下没一下抠着腰间的玉佩,用了早膳后,再度出了小院。前往老夫人的院子请安。
却不想绕着曲廊,迎面撞上许氏。
许氏打扮的极为端庄,绫罗环佩,无一不精美。昨夜范坤在她院子歇的,折腾了她两次,许氏眼尾含春。
好情绪在看见阮蓁那张脸后,倒是变差了些。
她没忍住又看了阮蓁一眼。
又是一口气堵在喉咙眼。
这小蹄子没用胭脂,就把她费尽心思画了许久的妆容给比了下去。
许氏质问:“前日是你表哥送你回来的?”
阮蓁紧了紧手心。
许氏冷笑:“你表哥公务繁忙,这些小事就不要让他费心了,再者又不是正经的亲表妹。专门接你,你可真是好大的脸。”
她当着下人的面,丝毫没有给阮蓁留面子。
檀云气的,浑身在发颤。
阮蓁踩在积雪上,怕滑倒,她走的很是小心。
闻言,也只是顿了顿。
而后,她对上一脸警告的许氏。
阮蓁脾气再好,近些日子也逐渐焦躁不安。尤其对上这对夫妻,更是没了往日的顺从。
“嫂嫂若是不舒服,便同表哥说,我阮蓁从始至终没有让他接我分毫。”
许氏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
“你是说相公眼巴巴的去接你?”
阮蓁抱紧暖炉,避重就轻道:“我到底未出阁,有些话嫂嫂还是注意些。我的名声差了也就差了,可表哥是朝廷官员,风评一向好,可不能担上半点闲言碎语。”
许氏一哽。
她总觉得这一番话像是为范坤考虑。
轮得到她为范坤考虑吗?
她气恼的的一甩袖子。
“顾好你自己,我相公如何,就不劳你瞎操心了。”
多看阮蓁一眼,她就心肌梗塞。
不行,这样的祸害,必须早些嫁出去!!!
阮蓁不知她心里所想。
直到入了范老夫人的院子。
范老夫人头戴抹额,严肃的靠在软椅上,免了她们的礼,让人赐座。
这才看向阮蓁。
“花儿一般的姑娘,怎可日日在院子里待着,如今像这般,多走动走动也是不错的。”
侯府的门面一向做的很好。
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不可当真。
“是。”
范老夫人也就没再理会阮蓁。毕竟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玩意。
“梵山寺祈福的事宜,你处理的如何了?”
许氏放下手中茶盏:“孙媳已准备妥当,不敢懈怠。”
范老夫人点了点头。
许氏虽泼辣,但到底是贵女出身,这些事情交于她,她是放心的。
“我近日身子不适,就辛苦你跑一趟了。”
梵山寺一去一回就要两日的功夫,怎么算也需出门五日。
放到先前,许氏会一口应下,可现在……
她一走,放着阮蓁在范坤眼皮底下勾引吗?
她眼珠子一转。
“祖母养好身子,我们做小辈的才能安心。”
她直直看向阮蓁。
“你日日待在院子里,总会憋出病来。表妹也到了许配人家的年纪,便与我一道求个姻缘。”
她绝不允许,自己不在的日子,阮蓁搔首弄姿!
范老夫人眯了眯眼,阮蓁这张脸足矣拉拢权贵。是该想看婚事了,侯府养她这么多年,也到了她报答的时候。
“行,一同去。”
阮蓁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
许氏上赶着给她逃离的机会。
雪中送炭!
阮蓁一点儿也不愁了。
和梦境不一样,这次是许氏带她出的城。
范坤如何能抓她?
她甚至满怀期待的问:“何时出发去梵山寺?”
许氏觑她一眼。
没想到阮蓁对求姻缘这件事如此上心,不要脸,她鄙夷。
“后日。”
范老夫人浑浊的目光看着许氏:“你嫁进来也有三月有余,肚子怎还没动静。梵山寺求子灵验,你好生拜拜送子娘娘。”
许氏一顿。
范老太太也不再提。
接下来,范老夫人同许氏谈的无非是府中琐事,想来徽帝身子无碍,宫中并无异常。
阮蓁待了片刻,便行礼离开。
殊不知她一走,范老夫人微微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眸中待着算计。
“若是没记错,这次的花朝节会提前?”
许氏道:“没错,此宴将军府夫人求了宫里的娘娘,给揽了下来。”
说是花朝节,不过是相看姑娘的由头罢了。
“将军府夫人的一双儿女都到了适婚年纪,那嫡子随父常年驻守边塞,亲事一拖再拖,她急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