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冷了下来,一把抽出盛祁南腰间的匕首。
不知为何,周边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我的事,轮得到你这脏透了的人来说嘴?”
周瓷似笑非笑,眨眼的功夫压制住对方,将尖刃抵向她那涂抹劣质胭脂勉强能入眼的脸。
语气冷淡的不像话。
“你处处想要压我一头,也不掂量掂量,你是个什么人尽可夫的恶心玩意儿。”
“真当我不知道,那来提亲的人,原配是被他打死的,如此暴徒,也难为你寻来。你安的什么心思!”
杨寡妇是靠脸吃饭的。腿都软了。
私下做得那些事,她一直做得很隐晦,周瓷如何知晓?可眼下,她已然顾忌不了这么多。
“你...你要作何!杀了我可要吃牢饭的!”
周瓷笑了,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官府都不敢接这个案子。”
可是,她才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尖刃从杨寡妇的脸上慢慢滑动,好似随时都能刺入皮肉里,捣鼓出鲜血。
“别抖啊,我雕刻的手艺不错,在你脸上试试。血的颜色若浓稠,就更添彩了,一晚上下来,你累死累活的伺候人也就收十文钱吧,没准,我一刀下去,价值千金了。”
周瓷刚说完这句话,杨寡妇受不了刺激,两眼一翻,晕了。
啧,真没劲。
周瓷收回手,脚步微微朝边上移开。亲眼看着那具身体重重朝地上砸了下去,‘砰’的一声,灰尘四溅。
周瓷:“走。”
“这人怎么处置?”
“你若善心大发,大可以将她抱回去,夜里都不用回来睡了。”
盛祁南没好气:“我是问要不要再补两刀。”
这倒不用。
周瓷将匕首插入刀鞘:“回去。”
想必日后杨寡妇至少在她面前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说着,她无比自然的扯过盛祁南衣摆擦了擦手。盛祁南隐忍的眉心直跳,就听周瓷可怜兮兮的出声。
“我那前夫,动不动的就对我破口大骂。”
盛祁南: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骂你了。
————
姚婆子得了周瓷送的猪肉,也没推辞,傍晚时分挎着篮子来帮做晚膳,里头都是田地里刚摘的新鲜蔬菜。
“周娘子,你这表兄若不克妻,同你实在般配。”
周瓷在庖厨里帮忙生火,一听这话,连忙道:“婆婆可别乱说。”
“我年纪虽大了,可眼神却好使呢,你适才随口说了句这屋里柴火不够,他二话不说就去劈柴了,一句怨言也没有,这样眼里有活的男人实在少了。”
“我如今一想,那些克妻话,可是他随口胡诌的?若是,你可得好好攥紧了。”
周瓷咬着唇,心不在焉张嘴就来:“我头一个表嫂是新婚夜噎死的,第二个是走路摔死的,第三个是被雷劈死的......”
“啊,那要不得要不得。”
第517章 盛祁南x周瓷 同枕而眠
姚婆婆做好饭便走了。
周瓷狠了狠心,将屋内藏着的酒全都搬了出来。
打开酒塞,香气四溢。
“村里有位大娘,酿酒的手艺是出了名的,你尝尝。”
是去年寒冬时买的,冷风刺骨,温一壶酒,身子都能暖和不少。
“好酒。”
“这酒烈,少喝些。”她叮嘱。
盛祁南嗤之以鼻。没当回事。
许是外头的月色过分怡人,亦或是昏黄的灯光下,周遭的一切格外柔和,两人难得没有争锋相对,互相排挤。
“你是不是在姚婆子面前说我的不是了?”盛祁南坐下,盛了碗汤。不忘问。
毕竟,姚婆婆离开时,看他的眼神丝丝缕缕都带着不对劲。诡异的很。
“你别冤枉人。”她自然是不认的。
盛祁南也懒得追问了。
他吃了口菜。
“还别说,她做饭的手艺不错。就是卖相差了些。”
有的吃就好了,挑什么?
“广陵这边有不少黑心店家,河域街有个卖馄饨的摊子,味道勉强,可我后头肚子疼的实在厉害。”
难怪那摊子没什么人用饭。
想来本地人是绝对不会去的,而店家赚的就是外来赶路人的钱。
馄饨煮的快,费不了多少时辰,也便成了外乡人的首选。
离开后身子即便不适,也只会自认倒霉,不会追责。
可盛祁南向来不是吃亏的主儿。
周瓷作倾听状。
“我身上有不少泳太医那边给的药丸。随意吃了一颗,也缓解了不少后。快马加鞭,回去找他算账了。”
周瓷给他倒了碗酒:“然后呢?”
“人没打着。”
“怎么,你盛大公子竟也会失手?”
盛祁南一改愤恨,颇有些洋洋得意。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洋溢着他的喜悦。说话跟着拖腔带调。
“我呢,被一群人给堵着了。”
“争先抢后的想让我帮着算命。”
“推都推不了。”
还都叫他活神仙!
那摊主,一见情形不对,当场就跑了。算是逃过一劫。
盛祁南端着酒,用筷子敲了敲,发出‘叮’的一声脆香:“来,表妹,干一个!”
周瓷陪着喝了一碗。
她知盛母会酿酒,可不知盛祁南同姑母盛挽一样,贪杯却没什么酒量。
盛祁南倒酒:“你现在其实也挺好,教书育人,我敬你。”
周瓷没推脱,不过这会,只浅尝了几口。
“我长途跋涉的来,你就太不给面子了。”
周瓷:“我不善饮酒。”
“你这是不给本官面子。”
周瓷秀气的打了个酒嗝,硬着头皮:“我敬您。”
——
夜色侵略,外头的天色浓稠如墨。
盛祁南晕眩的一手抵住额,他看向对面叠影的周瓷。唇动了动,总算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生辰快乐。”
周瓷捧着酒碗的手一抖。酒水跟着散出了些许。
生辰?
陌生的日子,应该是属于周瓷的生辰。
难怪,姚婆子没煮饭,主食煮了面,还为盛祁南说了一通好话。
不知情的情绪向她涌来,可能是对面的人太过温柔,以至于,她没有过多的抵触。
周瓷没说话,只是放下手里的酒,小口小口吃着面。
盛祁南见她吃的差不多了,神智也清醒了不少:“还喝么?”
“喝。”
月上柳梢头。酒意上头。
木椅并不结实,稍一动,就能发出‘咯吱’的声响。盛祁南满脸通红,醉态的摊在椅子上。
“我年幼被蛇咬过。”
医治的晚,好在不足以毙命。
“留疤了么?”周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神志已不清,她一手撑着木桩,双腿不听使唤很是无力。
盛祁南冥思苦想,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已然分不清回忆和现实,那股痛意却刻骨铭心。
会如此,无非是身边伺候的奴才看管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