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盛祁南走了。
等意识到自己情绪反常时,女子柳眉紧紧蹙起。
可她俨然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很快,就有学生过来。
盛祁南是拖着野猪下山的。
他有些矫情怕衣裳弄脏了,又想着让周瓷长长见识。
杨寡妇正坐在木凳上,磕着瓜子,见到盛祁南身后的庞然大物后,不经咽了咽口水。
“周家表哥,你可真有本事。这得有三百斤吧,反正你们也吃不完,不如送些给我。”
盛祁南没理她。
杨寡妇跟在他身后,说的丝毫不见隐晦:“这自然也不是白给的,今夜,我愿意……”
盛祁南冷笑:“你娘没教你廉耻么?”
“我娘早死了啊。”
“那你下去让她教啊!”
周娘子的表兄猎了一头野猪的消息很快传开。村民个个震惊。
盛祁南在众人的注视下趾高气扬的刚要入院,就听见里头整齐的读书声。
周瓷盈盈而立,依旧是昨日的装扮,她一手捏着戒尺,神色温柔。却转眼严肃的指点角落的姑娘。
“昨日布置的课业你又错了。”
“先生,可我是女子,就该在家学绣活补贴家用。”小姑娘面色瘦黄,咬着手指小声道。
周瓷伸手,理了理她枯黄的发。
她问:“你的绣品多少钱一副?”
“我绣的都是手帕一类的小物件,三副一文。”
“绣一副需要多久?”
“若不干农活,我一日能绣两幅,可娘说伤眼,只需我绣一副。”
说着说着,她的嗓音变得很低。
“先生,好似绣品也不赚钱。”
绣品怎么不赚钱?临安有名的绣娘,一副手帕都能卖百两的价格。
所绣的布料,图样的繁琐精美,绣法的技巧,是否师出名门,都是衡量其物价格的标准。
“世上对女子本就苛刻,多识一个字,辨是非,明好歹,知良莠,与你而言,只有利无害。”
”若学的好了,凭着本事去县城里当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
这一番话,放在多年前,谁敢相信这是只会四处惹祸的周瓷说的。
周瓷眼见着读书声弱了下来,她察觉不对,却见这些孩子的视线全都落在门口。她也跟着望过去。
沉默。
半响,她找到自己的声音:“也到了用饭的时辰了,大家先回去吧。”
等人走远了,盛祁南拖着庞然大物入内。
做好这些,又取下沉甸甸的背篓。
周瓷看着他将里头的物件一样一样取出来。各色野菜,下头还有一窝兔子。
别的不说,这段日子,她有口服了。
盛祁南的形象都高大了不少。
她眼中洋溢的光芒让盛祁南莫名的满足。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吹嘘。
“我原本只是想抓兔子的。可这野猪实在碍眼,本想饶它一命,可它非要往我眼前凑。我就随手将他解决了。”
“没有费多大的功夫,甚至不曾费半点心神,有这种本事,我也挺为难的。”
他不会承认,是野猪为了够攻击他,一头撞上树干,撞死的!
周瓷也不知信没信,只是挑眉看着他。
“我觉得你当御史实在太屈才了。”
盛祁南抬头看她,语气有些许激动:“怎么,你也觉得首辅的位置我当着更合适吗?”
“不是。”
周瓷语气恳切:“我就没见过比你更优秀的猎户。”
“......”
“御史的位置,实在埋没了你。”
“......”
第516章 盛祁南x周瓷 这男人要不得
这种话盛祁南是一个字也不想听了。
他怕吐血。
“晚些还有学生来上课吗?”
“他们都得帮着干农活,这段日子,素来也就早上教。”
周瓷蹲下身子,纤细的指尖去戳兔子的脑袋,兔子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体型还小实在没几口肉,她索性圈起来养着,至于地上的野猪,两人都不会处理,也便拖去姚婆子那边。
姚婆子自然一口应下。见周瓷取出钱袋,她连忙道。
“这哪里能收娘子的钱,我家那口子正好在家,不过是顺手的事,您若放心,晚些来取就是。绝不会缺斤少两。”
周瓷见她态度坚决,也便止了动作。
杀猪的场面过于血腥,周瓷待了片刻没多看,转身才察觉身边的盛祁南不知何时没了影子。
她蹙了蹙眉,缓步出去寻。很快视线锁定。
盛祁南背对着她,正念念有词的念着往生咒。
周瓷:......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回头,对上周瓷的视线。拨动着佛珠:“这肉你打算怎么吃。”
周瓷:......
“做个全肉宴吧。”
周瓷:“我不会。”
盛祁南就没见过不会做饭的女子。不说别的,盛挽都会!只是她懒得下厨罢了。
男人不可置信,在她面前来回的走动,语气跟着抑扬顿挫可见情绪在崩溃的临界点:“你知道那玩意多重么!我从山上拖下来,手都要废了。”
他将手摊到周瓷眼前:“你仔细瞧瞧,如今还红着。”
“离我远些。”
周瓷后退一步,同他保持一段距离:“你还没净手。”
你嫌弃谁呢?
你信不信我诅咒你啊!
盛祁南想甩脸走人,可又想起周瓷的惨状,什么气也都消了一半。
周瓷其实不用过的这么累。
不去纠结前尘往事,她至始至终都是个好姑娘。
这样的人,即便穿的再落魄,可周身的气度骨气也没弱下分毫,即便性子蛮横,临安城内也有不少世家抢着要。
她,也总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盛祁南垂眸,看着地面:“你还想过嫁人吗?”
话音刚落,就闻身后一声娇笑。周瓷不用去看,就知道那是无处不在的杨寡妇。
“周家表哥说笑了,周娘子如今这般能干,还嫁什么人?”
扬寡妇一扭一扭走近:“不久前还有人上门提前,条件也好,说能给十两的聘礼,唯一不足的就是名下有两个孩子,可家中殷实,周娘子过去就能当娘,也无须她受尽生产之苦。”
“周娘子却给拒了,说那人太老了,也是奇怪,里正儿子她显小,那汉子他又显大,都是嫁过的人了,怎么,难不成还想嫁给皇亲国戚还不成?”
杨寡妇就看不上周瓷这一点!
凭什么找周瓷的都是正经人家,找她的就是为了春风一度。
盛祁南:......
他转头看向周瓷求证:“十两?”
他语气艰难,又觉得可笑:“这些刁民可知,你往日的耳坠都要上百两?”
十两?什么玩意?掉地上周瓷都懒得去捡吧。
这样的货色,还想让周瓷过去当继母?
离谱!
杨寡妇:???什么耳坠要上百两?
周瓷从来懒得同杨寡妇计较,以至于被当成软柿子捏,这一番话对方也没少说,她一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可此刻,异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