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刘蔚然想了个词:“惨不忍睹。”
眼角带了块伤疤,个头又大,一副武将的做派。
刘蔚然不爱舞刀弄棒,她这人肤浅也庸俗,就喜欢俊的。
暗七拧眉:“刘姑娘。那不是疤,那是英雄的标志!这年头白面书生就是弱不禁风,模样又不能当饭吃。世子妃您说是吧?”
她说着,还不忘转头看向阮蓁。
阮蓁自然不能昧着良心,她沉默片刻。很小声很小声道:“能。”
暗七:……草率了。
刘蔚然仿若找到了知己!
还不等她咧嘴笑,就见阮蓁问:“即是这般,云思勉如何?他长得还行。”
刘蔚然莫名胸口疼。
她一言难尽:“那我觉得冯家是不错的归宿。”
阮蓁:......所以,你已经嫌弃云思勉到这个份上了吗?
两人说着话时,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行人去了雅间。
戏并未开场,阮蓁提着裙摆,走得很是小心,踩着台阶时,她听到人群中谈论的都是满春院的命案。
“刑部将满春院早围了起来,可还是让凶手钻了空,这不,今早又死了人。”
“是长宁街小巷王婶的儿子,迷了心窍也要给心上人赎身,重兵围着,也不知他怎么混入的满春院,今早被官吏发现时,那身子早就凉透了。”
“该!”
“这样也好,我家那个这几日都不敢去找相好了。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银子,他拿去养风尘女子,实在是呕得慌。”
阮蓁粗粗听了个大概,入了雅间后,她没喝茶,反倒只是倒了杯温水,顺势问了一句。
“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这事闹的挺大,左右未将凶手捉捕归案。”
“不过,那凶手倒是嚣张,要杀谁,便会在谁的房前留下一个红漆手印。”
“也不知满春院得罪了谁,左右日后即便将凶手绳之以法,想来生意也差了。”
阮蓁若有所思。
“你问我还不如问问顾淮之。”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外头一阵激烈的强锣打鼓声,这就便开始了。
说书人轻轻举起醒目,在空中稍停,紧跟着急落直下。
‘砰’的一声。
属于中年男子诡异沙哑的声音划过众人耳畔,人群静了下来。
【都说恩爱夫妻两不疑,苏家娇娘对此是深信不疑。她嫁入桐庐县的王家后,也有过一段恩爱日子。可总有离奇之事发生。】
说书人语气变得低沉,带着恶毒,带着淬着毒的恨:【譬如,他的丈夫,足足生了两张面容,白日体贴,夜里多次想要扭断她的脖子?】
刘蔚然搓了搓手臂:“这莺莺传,开头听着有些可怖,”
阮蓁却是神色一变。
“这不是我要听的莺莺传。”
随着阮蓁的话刚落,暗七,长风的眼神变得犀利,人群也跟着一阵骚动。
“你这说书人,拿什么糊弄我呢?我花银子听得可不是这个!”
“没错!给老子换过来,老子就好莺莺传这一口。上回说到她私奔,后到底如何了?摧心肝数日,你别杵着扫兴。”
然,说书人却仿若未闻。
只是自顾自的用那黏腻的嗓音笑了笑,笑声带着癫狂,听的人后背一凉:“他啊,还在床底下塞着娇娘尺寸穿的寿衣。”
与此同时,茶楼外有人翻车下马。男子神色淡淡,矜贵无双。
他大步朝里走。
云思勉跟在他身后:“你说你不去胡家闹事,竟然还有心思来茶馆?感情你对小嫂嫂的恩爱都是假的?”
“果然,到手了就不值钱了。亏我眼巴巴第一时间就来寻你。”
他许久没惹事了,原以为这次能借着顾淮之的势,将胡府的人按到地上摩擦!!!
顾淮之让他很失望!!
前面的人仿若未闻,步履不见停。忽而,眉心一蹙,视线落到说书人身上。
薄唇动了动:“有问题,抓起来。”
第443章 你就不能和我服个软吗
扔下这句话,身边的长肃如风一般,朝说书人的位置而去。
还不等他将人挟持住,对方嘴角就有红色的液体往下流,涓涓而鲜艳。
滴答滴答往下落。
身子紧跟着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混沌的眼底卷席着对死亡的兴奋。
那放着醒目的案桌上,有字迹如血般浓稠诡异的隐现,从模糊转为异常的清晰,一笔一捺笔锋刚劲,可见动笔之人留下这些时,写的多么用力。
是个‘毙’字。
空气里的血腥味化为浓重。紧接着被一股难以言喻的臭气熏天所掩盖。
顾淮之脚步不停,一步一步踩着台阶。这边的动静没有让他留意半分。
他神色有些冷,转动玉扳指的速度也跟着快了些。
他是官不错,可向来不爱揽事,更不远越俎代庖。办案一事有刑部,有大理寺。
云思勉一阵反呕,他的视线落过去,只见说书人那身青袍,被快速濡湿,暴露在外的皮肤,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甚至对方来不及痛苦哀嚎,便化为一滩血水,就连骨头都没剩。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屁滚尿流的惊恐的朝后退。
人群尖叫声刺耳。
所有人都挤成一团拼了命不顾仪态的张皇失措的往外跑。
长肃显然是另类,他有很多种折磨人的死法,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他扳着一张脸,蹲下身子,细细研究。眸光里皆是求知若渴。
云思勉恶心的只干呕,他双腿都在颤。
“长长长...肃,我去报官。”
长肃:“不急,刑部的人就快到了。”
楼下的动静,自然传到了二楼,有人打开窗子,视线往下探,待瞧清后,吓得瘫倒在地,香汗连连。
这里的隔音委实不好,哭泣声颤颤,轻而易举的传至阮蓁耳里。
阮蓁再镇定,到底也是女子,她心下一咯噔。
刘蔚然蹭到阮蓁面前,小心翼翼的咽口水:“死...死人了?”
阮蓁吸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别怕。”
刘蔚然:......你的手在抖,就别安慰我了。
‘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长风倏然拔刀,待看清来人后,沉默的又退了回去。
“夫君。”阮蓁意外之余,提着的心彻底落地。
好似,有顾淮之在,什么惊心动魄都能转为心安。
顾淮之凝视她一眼,见那不合身的罗裙后稍稍蹙眉。倒没问什么,只是懒洋洋道:“忙完了公务。顺路接你回府。”
身后追上来的云思勉:......绕了半个临安城,你说顺路?
女子细长的睫毛微颤:“那说书人......”
顾淮之提步走过去,拉着她起身,淡淡道:“近些日子不太平。”
温热的指尖抚上女子发白的脸蛋,他摩挲一二,指尖触感滑腻。男子低低笑了笑,到底带着几分心疼,安抚出声:“能走吗?”
“能。”阮蓁起身,尽量忽视外头的嘈杂刺耳,小手攀上他的衣角。
顾淮之像是才瞧见阮蓁身侧的女子,他略一拧眉,对着长风淡淡吩咐:“送刘姑娘回勇毅伯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