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扯了扯顾淮之的衣袍:“你少说些。”
顾淮之冲她微微颔首,转眼得出结论:“这辈子想来也就这样了,娘还得认命。”
盛挽:……
阮蓁:……
盛挽冷冷斥道:“滚吧。”
说着她怕一口气没上来,转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对辞行的戚初歆道。
“戚姑娘慢走,下次再来府上玩。”
戚初歆抱着包袱,连忙福了福身子:“是。”
檀云得了风寒,阮蓁便留她在府。
长风暗七驾马,自然又跟了不少暗卫,暗中保护。
盛挽见马车远去,又转头对孔婆子道:“他就是来折我寿的!”
孔婆子笑:“然世子爷的孝顺也是出了名的,也就平日气人了些,上回夫人病了,国公爷不在,世子衣不解带在床前伺候了两日,就连喂药都不假借旁人之手。”
临安那些个贵胄子弟,有几个做得到如此孝心?
盛挽的气消了一半。
孔婆子扶着她往里走,跟着温声劝:“紧要关头,世子撑起整个国公府,夫人您走出去体面不说,那些个恨的您牙痒痒的夫人还得明面尊着您,敬着。”
盛挽当下抬了抬下巴,高傲道:“那些个自命清高的东西,背地的骂我,在我面前还不是老老实实行礼。哼,生的儿子丑便不说了,还没本事,连个功名都考不上,整日游手好闲。”
孔婆子把人哄好:“是啊,那些人连世子爷一跟手指都比不上。”
“再说,世子爷也是担心夫人您贪杯。这是念着您呢。”
盛挽没脾气了,心下得意洋洋,面上她却端着架子,冷艳高贵的“嗯”了一声。
“盛伯母!”只听一声马蹄,易霖翻身下马,只朝盛挽跑来。
他依旧一身招摇的绿袍,跑的急了,踩到衣摆,险些一个踉跄。
他却顾不了这些,只能急急问:“顾淮之他们呢!”
盛挽莫名其妙:“刚走,你这是有急事?”
易霖眼眸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他失魂落魄,像是没了主心骨。
“怎么也不知道等等我,她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他白着一张脸:“不喜欢我也就罢了,竟然不告而别。就真的这般厌恶我?”
盛挽:???
她惊恐的手都抖了起来。
原来!!!
易霖喜欢她家淮哥儿!!!
淮哥儿带着媳妇离开,易霖就受不住了!!!
瞧瞧着痛不欲生的模样。
眼睁睁看着淮哥儿成亲,他得承受多大的苦楚!
真是!造孽啊!
如此大的一个冲击,让盛挽浑身都发了毛,她诡异的看向易霖。
偏生这个念头如澎涌而出的山泉,如何也止不住。
再去回想先前,皆是证据。
是了!易霖以往就喜欢缠着顾淮之!!!就连吃一个肉包子,都舍不得掏钱,宁愿绕上一条街,跑来让顾淮之帮着付钱!
他总是借着手里拮据的理由,跑来国公府打秋风!!
有了未婚妻也不见得多上心!就遭背叛后,跑来向顾淮之哭诉。
盛挽抵触的看着易霖。
她斟酌许久:“有些时候,感情不适合,就得当断而断,抽身离开,莫纠缠,莫给对方造成不便,孩子,你该放手!”
易霖听着劝,反而心都要空了:“不,对她我不会放手的!”
易霖跌跌撞撞往外跑,上了马,朝城门的方向策马奔了上去。
盛挽丢了高贵冷眼,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要命了!要命了!”
“我以为小妾是小灰,如今才知是易霖这糟心玩意!”
她一手捂着心脏:“快!我得同国公爷写信!!!”
第226章 那我也试着对你好
伴着街道两边的喧嚣,车轮滚动。
车厢内,顾淮之翻着兵书,算着时间。
戚初歆挨着阮蓁而坐。她低头扯着帕子,神色有些许恍惚。
阮蓁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她没出腔,却也垂眸跟着算时辰。
“顾淮之!”
倏然间,长空划来一道嘶吼。把深陷在思绪的戚初歆给拖回现实。
随着这一声,阮蓁神色放松。
诚然,戚初歆到底还是选择回何家,可阮蓁却觉着,此事会有转机。若不然,戚初歆绝对不是先前那般神态。
顾淮之仿若未闻,修长如玉的手指又翻了一页书。
长风拉紧缰绳,只听马儿一声嘶鸣,车轮滚动的速度放缓,而后在街上停靠。
戚初歆心情复杂的很。
易霖自放下那句话后,便没再她面前出现过。
可何向澜不能人道四个字却压在她身上,重的她难以呼吸。
戚初歆其实很清楚,她对易霖只怀揣着敬佩之心,却无儿女私情。
她更清楚,她对何向澜的情谊淡入云烟。
车帘被外头的人粗鲁一把撩开,易霖直直看向戚初歆。
“要走?”
两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戚初歆连忙垂下眼帘,试图降低存在感。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易霖质问:“遣人将金簪送回是什么意思?是嫌它不够粗吗?”
阮蓁:……
都那样了,还不粗?
戚初歆局促:“易公子误会了。”
易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车厢内气氛化为诡异。
顾淮之本因小灰没带一事耿耿于怀,烦闷的厉害,偏生见易霖这般模样,不免情绪好转,心下舒心。
顾淮之好整以暇的看着,仿若在看悲惨的戏剧。
男人矜贵的稍一颔首:“继续,别停。”
易霖:……他娘的。
乞丐老伯说了:打动女子无非厚着脸皮哭,闹,和上吊!
易霖吸了一口气。弯腰入内,强势攥起戚初歆的胳膊。稍稍使劲,就把人拉了出去。
他对顾淮之点头示意:“人,我送去梵山寺。”
戚初歆受惊,小脸煞白,手里的包袱跟着也掉了下来:“你放开我。”
易霖不顾戚初歆反抗,直接抱着她上了马。
阮蓁眼睁睁看着易霖把人带走,连忙出言制止:“等等!”
顾淮之却不紧不慢把急着下马车的阮蓁给拉了回去。
“事已至此,有些话,他们总得说清楚。易霖不会做过于出格的事。”
说着,他撕了一页纸,丢给她。
“给我折朵芙蓉花。”
阮蓁哪儿有心思折花。但不可否认顾淮之说的在理。
她抿着唇,凑近顾淮之:“若戚初歆受了委屈,夫君能替我找易霖算账么?”
男人修长的指尖极有耐心的拨动着阮蓁的耳坠。
他带着嘲讽的笑意道:“受委屈的指不定是那个蠢货。”
阮蓁一哽。
也是。
易霖昨日没登门,听说约着乞丐喝酒,句句声泣泪下喝的烂醉如泥。
戚初歆答应了,易霖皆大欢喜,戚初歆若不答应,易霖也只有认哭的份。
如此一想,阮蓁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