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低头,手指灵活的折着纸,很快,一朵娇嫩欲滴的芙蓉花现世。
顾淮之接到手里,细细打量。
阮蓁的手是真的巧,乍一眼看去,谁会以为是假花。
顾淮之把玩了一番,而后抬了抬下巴。
“凑近些。”
阮蓁不明所以然。
谁料顾淮之俯身靠了过来。
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芙蓉花,也不知是手好看还是花好看,却是相得益彰,恰到好处。
他动作优而从容,将盛开的芙蓉花别在阮蓁鬓间。
女子肌肤胜雪,唇如点绛。
人比花娇。
阮蓁冲她粲然一笑:“好看吗?”
顾淮之眉心跳了跳,他喉结滚动却云淡风轻道:“尚可入眼。”
————
这边,戚初歆急的眼泪都要掉了:“阮姐姐!”
然,身下那匹马儿仿若知晓主子的怒火也不能他动作,直接撒腿跑了起来,朝城门方向而去。
这里的动静闹的很大,路人纷纷看了过来。戚初歆下意识捂住脸,努力忽视身后贴的极近的易霖。
“男……男女授受不亲。”
易霖把人搂的紧些:“那都是些屁话。”
戚初歆心里乱的很,偏偏身后的易霖还闹起了委屈。
他把头搭在戚初歆肩上,换来女子一阵瑟缩,顺着呼呼的风声,他说:“戚初歆,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般欺负我?”
“你若嫁个比我好的,我自然不会纠缠于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我同何向澜之间选择了他。”
戚初歆指尖一颤,倏然间也不怕了。
“我没选择他。”
她只是想回何家,想着做何伯母干女儿也成。
“没选择他,你还急着走?”
戚初歆叹了口气:“易公子,我无法为了一己私欲接受你的情,却回报不了相比对的感情。对你,并不公平。”
更何况,戚初歆深知戚家那些吸人血的恶毒嘴脸,当她没有价值时,便贱的似根草,可她一旦有了价值,那些人恨不得把她榨干。扒拉着易家不会放。
易霖不想听这些,怒火烧了他所有的理智:“我愿意着呢,谁要公平,我就要你。”
“在临安多好,你还能同阮妹妹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
戚初歆眸光闪了闪,不可否认,这一点,委实叫人心动。
出了城门后,易霖还在那儿抱怨:“戚初歆,你这人怎么不学着机灵些些,换成旁人,早就一脚扎入我易府了,偏生你看不上。”
“何向澜不行!你还要我说几次!我能让你怀上,他能吗!”
戚初歆从未听过如此粗俗的话。
偏生,易霖下一瞬开始哽咽,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戚初歆:被‘绑架’的是她,该哭的也是她吧。
她吸了一口气:“即便我也许永远都不会喜欢你,你也愿意被我利用?不后悔?”
易霖接受不了这一点:“不可能,你是在怀疑我的魅力!”
戚初歆也不知是像自己妥协,还是向易霖妥协,她一颗压在心底许久的石子,突然落了下去。
她听到自己道:“那我也试着对你好。”
原定十六号爆更的时间可能会有所变动。
具体的,轻轻现在也不清楚。
拉着小顾出来弯腰赔礼。
但是我保证,爆更肯定会有的。存稿已经肥啦。
收到确切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实在抱歉。
第227章 我家夫君想让你死好几回了
国公府的马车,径直沿着山道通向梵山寺。
出发的早,来到梵山寺也并不晚。
较之先前,寺内冷清了不止丁点半点。香客的身影难觅,天家插手大整改后,但还是给临安的百姓留下了阴影。
阮蓁两次来梵山寺,都存下不好的记忆。
一次滚落山崖,一次险些失贞。但身边有顾淮之,阮蓁也不怕了。
山上比旁处都凉,好在艳阳天,算不得寒。
两人的袖摆宽大,在外人瞧不见端倪之际,顾淮之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不若将爹娘的牌位都迁来,供奉超度,功德殊胜。”
他出格的举动让阮蓁一滞。她小幅度缩了缩,没抽动,反到被人捏的更重。
偏偏周边有来回走动的僧人,若被外人敲出端倪,那可就真没脸了。
她只能瞪圆水盈盈的眸子。蹙眉道:“不了,爹娘合葬一处,很是清静。”
而阮熙这辈子太苦,一尸两命。阮蓁才想着将牌位供奉于此。
顾淮之遂不再提。
阮蓁入内,在团蒲上跪下,她嘴角擒着笑。
女子一身素净的罗裙,裙裾层层堆叠。袖口绣着精致的芙蓉花。衬得她愈发娇美。
嫣红的唇,挺翘的鼻。肌肤玉雪,身段风流。
墨发用一根白玉簪盘着,红色丝带做以点缀,在脑后松松的绑了个蝴蝶结。
濯如春月柳,滟如水芙蓉
她手里执着香,一缕烟雾缭绕烟雾:“姑母,蓁蓁成亲了。”
说着,她眼底有些湿润。
耳畔翻过想起阮熙的轻嗔。
——你啊你,怎么还像个孩童?一急就掉泪珠子。若嫁了人,也不怕日后夫婿笑话。
还有她的哀怨。
——姑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盼着你莫同我这般,深陷偌大的宅院,喘口气都是难的。
姑母临终前,最放心不过的便是她。
阮蓁胸口闷的厉害。泪珠顺着娇靥滚落。
阮蓁小嘴一撅,倒有顾淮之从不曾见过的娇憨。
她小声道:“姑母,我好想吃你做的绿豆糕。葛妈妈檀云做不出那味儿。”
顾淮之嘴角抽动。
国公府世子爷,在圣上面前都不下跪,性格倨傲,蔑视万物,却在此刻,听着小姑娘小声道哽咽,他眉心一拢,弹了弹衣袍,在阮蓁边上的团蒲上跪下。
阮蓁吃惊,她转头去看顾淮之。
顾淮之眸色微深,却是对着阮熙的牌位,郑重的磕了个头。
阮熙虽是个弱女子,可她将阮蓁教的极好。她用短暂的一辈子在护着这个侄女。
这个礼,阮熙绝对受得起。
顾淮之只是可惜,阮熙没有亲手把阮蓁交到她手上。这样阮蓁就不会独自面对范家上下,惶惶度日。
“夫君。”阮蓁指尖蜷了蜷,惊呼一声。
顾淮之却是朝她一笑,指腹抹过她的泪。是难得的温柔。嗓音低沉,却足够让人心安:“莫哭了,误让姑母以为是我欺了你。”
阮蓁重重点了点头。
她视线落在那一大一小的牌位上,唇角没忍住往上扬了扬。
——姑母,定国公府虽是簪缨世胄,钟鼎之家。但私下坦荡没有龃龉。婆母也待我如亲闺女。顾淮之脾气差了些,但对蓁蓁极好。
——姑母,您放心罢。
上完香后,阮蓁去佛前拜了拜,给戚初歆求了支姻缘签。又去寻高僧讲解签文。
顾淮之耐心在等待中一点点消耗,直至瞧见方丈顶着光头朝他大步而来时告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