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索性合上书,揉了揉眉眼,顺手的去开抽屉。
却发现,那本书不见了!!!
他的屋子没他准许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顾淮之眉心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倏然起身。走出书房,对着空空的院子沉声道:“今日可有谁来此?”
话音刚落,隐藏的暗卫现身,不卑不亢道:“回主子,不曾。”
顾淮之紧紧抿唇。眉宇冷硬锋锐。
暗卫又道:“是属下失职,可是书房有何异样?”
那么,就只有阮蓁了。
顾淮之脸色变得难看。甚至有过一时间的心慌。
他大步朝主屋而去。
男子绷着一张脸,所过之处,都带起一道冷风。
屋内无人。
顾淮之愈发的烦闷。
看这种书,被阮蓁抓到,世子爷是抓心抓肝的难受。他冷着脸去了菡萏院,却只碰见几个扫地丫鬟。
“她呢?”
咬牙切齿的一句话,让下人战战兢兢,连忙跪下。
“回世子,世子妃带着戚姑娘去了夫人的院子。应当是去吃马肉了。”
顾淮之气笑了。此番兜转,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且不说他是最正常不过的男人,更何况左右一本书罢了,翻阅也不过是不辜负长辈所赐。
瞧着伤风败俗,但到底受益匪浅。
用在她身上,阮蓁难道不舒服么?
他倒想问问阮蓁,好端端的拿去作何,是打算背着他偷偷学艺么。
————
盛挽的院子,热闹异常。
大厨在处理好的事整只马肉上均匀的刷上秘制的酱料。
马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油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滑,一滴一滴引的火焰加大。
烤肉的香味,引人垂涎。
阮蓁招呼戚初歆莫客气,这才吃了一口烤好的肉,嫩滑,焦酥,香气四溢。水盈盈的眸子仿若在里头撒了一把璀璨星河。
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沾上的酱汁,对盛挽道:“比糖醋鱼还好吃。”
盛挽大手一挥:“即是喜欢,那还不简单。下回馋了,再吃便是。”
阮蓁小声道:“这是良驹,不可多得。精贵着呢。”
“池家那老匹夫爱马,马厩里匹匹都是好马,伺候的比人还精细。下回让淮哥儿去偷便是。”
阮蓁啼笑皆非。
遇上顾家,池家是倒大霉了。
盛挽喝着香茶,略显遗憾:“吃着肉,若是在配上些果酒便好了。”
盛挽说着,却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易霖那小子,怎么连肉都不吃,就没了影子?”
戚初歆险些被呛到。她慌乱间端起茶盏掩饰尴尬。
两人的八字还没一撇,阮蓁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便道:“许是有急事。”
盛挽身后的孔婆子却是恭敬出了声:“老奴同府里的采买婆子相熟,不久前曾听她提及易公子。”
“采买婆子说说胡同里撞见易公子同老乞丐蹲在角落里哭。好不凄惨。”
戚初歆活生生被茶水呛到了。
她还没拒绝,易公子哭什么?
阮蓁一愣。
所以,易霖落荒而逃,是找乞丐哭去了?
盛挽:“哦,可有此等事?”
孔婆子连忙又道:“采买婆子站的远,听不真切他们了什么,但易公子神色悲戚,愣是让老乞丐拿出一文银子出来哄,易公子好一番推辞拒收,偏偏抵不过那人的热情,这才感恩涕零的收下。”
盛挽:……
阮蓁:……
乞丐的钱都要收!!
你还要不要脸了!
戚初歆敛下神色。又是酸涩又是感动。
“必然易公子见乞丐不容易,慈悲心肠恨这乱世给不了那些人安居乐业,这才哭的。”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甚至所有人惊恐的久久无言。
阮蓁艰难的出声:“那他收了一文钱,你作何解释?”
戚初歆不假思索,感动的眼圈泛红:“定然是易公子欲施出援手,对方只能用身上最宝贵的做以感谢。”
这扭曲事实的歪理,听着倒挺有几分道理。
盛挽没忍住:“我的天爷耶。”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下人纷纷朝刚入院,面容沉静的男子福了福身子。
“请世子安。”
顾淮之仿若未闻,直直朝阮蓁而去。
顾淮之定定的看着阮蓁。
“偷拿我的物件,如今冲我笑也没用。”
阮蓁没想到,顾淮之还有脸提这个?甚至倒打一耙,他慢条斯理的问:“你这好好的小娘子,怎么还有那种癖好?”
阮蓁蹙眉:“你好好说话。”
盛挽听的云里雾里,一翻深思后,做了然状。
“哎呦,酸死了人,蓁蓁偷了你的心,你还得放台面上说一声。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
第224章 阮蓁,放松些
入夜
阮蓁沐浴毕,换上柔软的里衣,从盥洗室出来。
里衣领口低,葛妈妈瞥见女子莹白的脖颈处几道至今未退的红印。
葛妈妈收回视线,用绵布绞干阮蓁的墨发,没忍住语重心长道:“世子妃身子骨薄,若世子爷夜里想要,您也不能……”
阮蓁一听这话,当下恼羞:“妈妈!”
柔和灯光下,葛妈妈脸上几道细纹衬得她愈发慈爱:“世子妃这般大声作甚,老奴年纪虽大了,可耳朵好使的很。”
“您心中有数便可。”
阮蓁红着脸,看着葛妈妈退下。
她望了眼外头的天色,漆黑如墨。几许零星点缀,倒多了份空灵意境之美。
阮蓁几步进了内室。
屋内的喜字还留着,就连床褥都还是红的。
阮蓁惊愕的看着榻上懒散半躺的男子。
顾淮之屈起左腿,身子半靠着。骨节分明的手捧着一杯白玉盏,样貌出众,斜眸潋滟。矜贵而华然。
屋内掌灯,昏黄的灯光显得男子的眉眼愈发柔和。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阮蓁下意识后退几步,袖下的手下意识捏紧,她面上极不自然。
葛妈妈同她说的那些话,顾淮之不会都听见了吧。
“你何时回来的?”
顾淮之抬眸,斜睨她一眼。慢吞吞给她宣判了死刑。
“该听的都听见了,不该听的也一字不漏。”
阮蓁抿唇,暗吸了一口气。
她小步小步上前。问的很认真:“你看那种书,母亲面前还打倒一耙偏偏去提,不嫌丢人吗?”
她很清楚,这事,只有她同顾淮之才清楚,可阮蓁无地自容,甚至窒息。
偏偏顾淮之还能神情自若,寻了凳子坐下。
他一来,便在阮蓁心扉上用石子砸出好大一个窟窿,拍了拍手却轻飘飘转身吃了好些许肉。
!!!
顾淮之却是不答反问:“那本书藏哪儿了?”
阮蓁身上不戴首饰,三千墨发垂至腰间。里衣宽松,偏生她楚腰纤细,瞧着空荡荡的。偏偏往上看,那儿丰盈的很。
“烧了。”
阮蓁收回视线。
没忍住又补充一句:“烧了,你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