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顾二夫人如何能滚。
家里已然快入不出敷了,儿子也是个没本事的,整日的赌,如今还欠着一大笔债。
她自然不愿用自个儿首饰去添这个窟窿。
她只能讪讪去看阮蓁。
“侄媳妇……”
刚说了一个称呼,就被阮蓁笑盈盈打断。
“您折煞我了,官场的事,如何是我一个不知轻重的妇人能插手的。放眼天朝上下,全然没有这个道理。”
顾二夫人:???阮蓁是在含沙射影发骂她不知轻重?
阮蓁面色沉静,语气裹着疏离。
“我虽是新妇,也知道如今的国公府是公爹和夫君凭着本事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令郎若是个君子,何必走这种歪门邪道?”
阮蓁不动声色的打量顾二夫人一眼。
头饰虽贵重,但不是临安时兴的样式。可见搬出去后,一家子只懂得挥霍。
“恕我直言,您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小娘子笑盈盈的说话不吐脏字,字字清晰,轻软甜腻。让人挑不出一个错来。
顾淮之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惊诧,很快又觉得本该如此。
莫说是顾二夫人,就连自己把她惹急了,再乖的小奶猫也能从壳子里爬出来给你一爪子。
“你!”顾二夫人怒不可遏,可没说什么话,就被长肃给押出去了。
对方被拖着离开,嘴里开始蹦出一个又一个脏字。
长肃想也不想,粗暴的夺过她手中帕子,揉成一团堵上她的嘴。
阮蓁目睹这一幕,不免有些想笑。
屋内也总算恢复了清静。
顾淮之负手而立,抬了抬眼皮,沉声吩咐。
“传话下去,若这种无赖再次登门,门房无须上报,直接打出去。”
这是丝毫不掩饰对顾二爷一家的愤了。
阮蓁抿了抿唇,若对方再次登门,众目睽睽被府内下人扔出去,便向临安的百姓传达了一个消息。
——顾家再无二房。
那这样,二房的人再也不能借着顾淮之的势,在临安招摇撞市了。
如此也好。
分家时,国公府如摇摇欲坠即将倾斜的高楼,明明恨这一家子,却还是给了一半的家产,可见国公爷即便再恼,也顾念手足情深。
然,这些年,到底被他们寒了心。
分家可以,惜命保全自己也可以。
但二老都没了,他们还是选择了保命,简直枉为人子。
阮蓁不曾见过顾二爷。但对他也生了嫌恶之心。
当年能这般,要么,是同顾二夫人达成了共识,要么,便是个不敢忤逆妻子之辈。
实在是一群无情无义又试图吸人血的小人。
长风应:“是。”
人一走,阮蓁便扶着盛挽坐下。
盛挽爱惜的摸着精致花纹的绣花鞋,可心情到底还是被破坏了。
她拍了拍阮蓁的手。
“她原本是个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入了顾家族谱后,也是个安分的,谁曾想,所谓的安分,在大难临头被她亲手撕破碾碎。”
那年,公爹婆婆的身子也算健朗。
一朝君子一朝臣。
靖王府被抄,靖王妃身亡,顾赫求情挨了板子险些没了半条命。一波又一波的事,让人始料未及,避无可避。
顾赫的实权也被徽帝收了去。
偌大的国公府成了空壳,以往门庭若市,到最后,所有的人避之再避,门可罗雀。
二老气急攻心,身子也渐渐差了。却坚信顾家能共度难关,
阮蓁成了顾家的儿媳,这些事,自然该同她说。
盛挽:“而他们离府成了压弯你们祖父的最后一根稻草。”
“公爹没了不过将将几日,婆母也跟着去了。”
阮蓁垂眸:“娘莫被这种人气了身子,得不偿失。”
盛挽却又拍了拍她的手,扯出一抹笑来。她抛去烦心事,眼神在顾淮之和阮蓁身上打转。
孔婆子端着茶水入内,而后笑容和蔼:“世子妃,该敬茶了。”
盛挽:“不错,我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厚厚的喜袋。”
阮蓁含笑,遂不再提,恭顺的在地上跪下。端过茶,面容恬静:“娘,喝茶。”
盛挽舍不得让她跪太久,当下接过,抿了一口。而后起身去扶:“快快起来。”
做好这些,她似笑非笑去看顾淮之。
“跪下。”
顾淮之:……
敬个茶罢了,怎么听着口气是准备罚他?
第212章 阮蓁,我人都是你的
顾淮之从容而优雅,取过茶盏,撩了撩衣袍,跪下。而后递上茶盏。
盛挽拖着下颚看他。没在第一时间去接,只是问:“你父亲送来的书可瞧了?”
她不提还好,一提顾淮之的脸彻底黑了。
“娘不喝,儿子喝了。”
盛挽只好接过,敷衍的喝了一口。
“你也别怪我同你父亲多事。”
顾淮之站起身子,慢吞吞道:“已经怪了。”
盛挽:……
这不是关心你么!
阮蓁莫名,顾淮之再桀骜不驯在盛挽面前也是个孝顺的,难得会出言呛人。
她狐疑的问:“什么书?”
盛挽期待大孙子,当下道:“好书,你若有兴致……”
顾淮之却是斜睨阮蓁一眼,僵硬打断了盛挽的话,道:“不该问的莫问。”
这书是出了名不言苟笑的顾赫送的,阮蓁自然不会多想。以为此物涉及了机密,当下严肃的颔了颔首。
盛挽见状,只好打消了盘问的心思。
她取出喜袋,对着顾淮之叮嘱一二。
“既然娶了蓁蓁,日后需尊她敬重她,收收你那臭脾气。”
顾淮之敷衍:“恩。”
盛挽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什么态度?你莫以为蓁蓁温顺,就吃定了她。你若惹她生气了,我绝对第一个不放过你。”
顾淮之垂着眼眸心不在焉。
“恩。”
吃?
明明是阮蓁吃定了他。
昨夜吃的他死死的。
一念天堂一念又地狱。
盛挽见他油盐不进,只好转头看向阮蓁。
“我不爱掌家,府内事务一向都是管家打理。”
这是要托付中馈了?
可从古至今,嫌少有婆母身子健朗就要儿媳掌家的,实在不合规矩。
阮蓁到底有所顾忌。
她没掌过家,只怕会误事。
顾淮之打了个哈气。
“近些日子,池家一直盯着国公府,府内上上下下不可出一丝差错,还是暂让管家代为打理一段日子。”
盛挽一听这话,便不再提及。
然,顾淮之神色淡淡看向阮蓁。
“慢慢学便是,左右这事不急,等会了,再入手也不迟。”
阮蓁由衷地舒了口气。
盛挽道:“那让蓁蓁同孔婆子先学着。”
顾淮之理了理衣袍,面色如常,淡淡道:“我亲自教。”
“即是如此,那这事你们夫妻二人看着办便是,来,这是喜袋,娘给的,你们爹的那份也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