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鼻秀目,朱唇雪肤。
阮蓁没怎么打扮,也就抹了口脂,她不想耽误,很快就出了房门。
顾淮之已然等着了。
他不咸不淡听着长风回禀:“慕小将军暗中连夜出了城,听说是先早派出去的人传了信回来,说是江南那边有了消息,虽不知真假,但慕小将军一刻也坐不住了。”
男人负手而立,神色难辨。
他眼中的锋芒暗了暗,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漆黑而不见底。
这些年,慕寒生嘴里不说,但心里苦。
他都看在眼里。
前前后后,不知多少次了,但凡只要有丁点儿线索,他便按耐不住。非要亲自去探个究竟。
偏偏就是不信,人兴许已经早没了。
那年天寒地冻,怎么可能活命?
可慕寒生却选择去忽略这一点,顾淮之也不会在他面前提及。
人呢,都是贱骨头。
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却总是拼了命,麻木的用一种方式填补心里的痛。
可若在让慕寒生选择一回,他还是会走老路。
他错了么?
没吧。
但还是遭了报应。
因此,回回都是带着希望而去,灰头土脸的回来。
顾淮之垂下眼帘。
“他出城的消息,先瞒着。”
“是。”
“慕将军知情,也会掩饰一二。将军府会如何,无需去管。”
长风点头。
顾淮之还要再吩咐什么,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阮蓁款款而来。顾淮之紧皱的眉眼稍稍放松。
阮蓁走近,小声问:“夫君,慕小将军是在寻人吗?”
顾淮之神色缓和,眼前的小娘子哪哪都合他的意,他很是难得的回复:“他丢了一个极重要的人。”
到底是慕寒生的隐私,阮蓁懂事的没再问。
————
“淮哥儿媳妇,到底不是大户人家出身,你这个婆婆都醒了,她倒好,还没过来敬茶伺候。”
顾二夫人在盛挽面前坐下,一副为她打抱不平的模样。
“这刚嫁进来就不把你放眼里,日后可怎么得了?”
说着,她捂着唇笑,面上淹着骄傲:“嫂嫂这点就不如我了,我家那位可是被我训的服服帖帖,在我面前重话都不敢说一声。”
盛挽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娶的是儿媳?这分明买了个奴婢吧。
盛挽黑脸。
“我家的事,哪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要我说你儿媳摊上你这样的婆婆,是倒了天大的霉。”
盛挽不耐烦的就要赶人,她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妇人。冷冷道。
“你左右不过是趋炎附势的东西,当时怂恿小叔子分家的时候避我们为瘟疫,如今小叔子没脸寻我,你倒是来的勤快。昨儿我没把你赶出去,是我大度,怎么,你还想着作我的主了?”
那人面色难看起来。
这些年,她一直找机会,试图缓和两家关系。
分家的事她没错!她不过是怕死。
国公府如今这般富贵,她想回来也没错,她男人信顾,是顾淮之的亲叔叔!
“嫂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断了骨头都还连着筋。”
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盛挽:“闭嘴吧你。”
“既然享受着国公府的富贵,就该有着齐心协力共患难的决心,啧啧,当年跑的比谁都快也就罢了,甚至卷了府内一半的资产。公婆卧病在床,你们没有榻前伺候过一日,去世了,你们也没回来,如今银子霍霍的差不多了,转头就后悔了,你当这是逛窑子呢。”
那人被指责的脸上一块青,一块紫。正要说什么挽救,就见有人撩开布帘,缓步而入。
男的俊,女的美,好一对璧人。
阮蓁努力的消化盛挽那句逛窑子。
顾二夫人眸色转深。而后面上裹上了然。
这般好颜色,就是狐狸精转世。难怪迷的不沾女色的顾淮之晕头转向,放着好好的世家千金不娶,娶了她。
盛挽也是糊涂,这样的女子也能同意让她进门?
顾二夫人的心思,一时间百转千回。却是心口不一道:“这就是淮哥儿媳妇儿,我可是头一回瞧见这般标志的女子。”
她知道顾淮之不会搭理她,便打算从阮蓁身上下手。
可到底未能如愿。
阮蓁闻言只是冲她笑了笑,而后几步来到盛挽跟前。她从檀云手上接过亲手做的鞋。
上头的绣花,精致无比。
盛挽惊喜:“我前脚在你面前提过一嘴,你当真给我做了?好看!”
阮蓁羞涩:“娘喜欢便好。”
盛挽听着称呼,春风得意,拉着阮蓁的手:“果然,娘就是比干娘好听。”
顾二夫人:???
婆媳两人无视她呢?
她正要说什么,证明存在感。
就见顾淮之视线在她身上随意一瞥。眯了眯眼,随即冷笑:“府内的下人都是死的吗?不干不净的东西也能放进来?”
阮蓁面色平静。
长肃快步上前。表无表情:“二夫人是要体面的自己滚出去,还是属下让小灰送你出去?”
第211章 不吐脏字的骂人
顾二夫人笑意散去,浑身都在抖。
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她手里有钱日子也万分舒心。又借着国公府的名头,在临安也没人会给她脸色瞧。
她以为这一趟能冰释前嫌。
顾二夫人拉下脸来,直接说出了来的目的。
“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叔母。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辉哥儿也是你兄长,他如今娶了妻,也有了孩子,可身上没有官职。整日游手好闲不说,即便分了家,但我想着你脸色也没光。”
说着,她站直身子,直直对上顾淮之的脸,讪笑:“你得皇上器重,不如帮你兄长说说,他没你这般有本事,但也聪明。若这事成了,他也定然以你为首是瞻。”
顾淮之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这些话,简直比那些话本子还出格。
顾淮之看着她,气势压的对方喘不过气。
他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嘴里带着嘲讽:“他让你来的?”
顾二夫人撒了个慌。这事顾二爷并不知。
“不错。”
顾淮之冷笑:“他一把年纪了,还真是有脸。”
被一个女人玩的团团转,家也不要了,爹娘也不要了,在国公府最艰难的时候绝情如斯的离开。
半辈子的书都读狗肚子里了。
男子不怒自威,轻蔑道:“既是他所求,便自个儿到我面前提。”
“祖父临终前,他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家都不回。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也配说顾家人?”
他一字一字缓缓道,于顾二夫人而言犹如凌迟。
“至于你?顾家先辈待你不薄,你却肆意撺掇,这一句叔母?我喊你,你可受的起?”
“滚。”
盛挽得意洋洋。
“可不是么,顾赫早就没那个弟弟了,说难听些,还不是拜你所赐?好本事啊,让男人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