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也不知提点他一二。也免得他走错了路,又来寻你哭诉。”
顾淮之一顿,只是转动着指间的玉扳指。
“不如,你去信一封?”
慕寒生想也不想,就摇头。
“还是算了,我也想瞧瞧他哭起来有多丑。”
顾淮之慢条斯理的理着衣袖。闻言,眉心微拢。
他实在不清楚,慕寒生黑成这样有什么脸说旁人丑。
他沉吟片刻,薄唇动了动,说的话,不留半丝情面。
“你对着铜镜瞧上一瞧,大抵就知道了。”
慕寒生:???
顾淮之懒得和他废话。
当下取过宣纸。
取过狼毫,在盛着墨汁的端砚上轻沾些许,行云流水,落笔入云烟。
却不是他平素的字迹。
写下几句话。
而后闭了闭眼。去想池兴勋的样貌。
良久,继续落笔。
很快,宣纸上出现的画像。
他画的很是随意,然寥寥数笔,画像成型。
慕寒生走过去,念着字。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
他一头雾水。
又去看画像里的人,蹙眉:“这是哪家公子?”
顾淮之停笔,对着画像里的男子,淡淡道:“池兴勋。”
慕寒生:???
“池兴勋虽蠢,但样貌的确不错,可你也忒夸张了些,七分样貌你愣是画成了十分。”
若顾淮之不说,他还要去想,临安何是多了个如此美少年。
待墨迹干了,顾淮之这才折好。
“番国使臣来此,无非是继续提联姻一事。”
番国的人长相粗犷。
番国与天朝不同,倒不讲究男尊女卑,前几代帝王里头更是出过女帝。
顾淮之不咸不淡道:“番国公主就喜欢这般的白面书生。想法子送到使臣手里。”
慕寒生原先以为,要搞周媛周焕已然是大手笔狠招了,没想到顾淮之还有送池兴勋去联姻的心思。
男人送去联姻啊。
他努力消耗着。
而后,随意问了句:“使臣来此,定然会请各大官员及家眷参加宫宴,为之接风洗尘,你可要叫上阮妹妹。”
顾淮之淡淡道:“不。”
“为何不叫,权当凑个热闹。”
慕寒生皱眉:“不说我的事,前几年狗皇帝想把周媛指给你闹的全城皆知,周媛也对你少女怀过春,若不然,也不会在易霖铺子里试图给阮姑娘难堪。”
“先前嚷着要嫁你的董姑娘虽成了亲,但也会在场。”
顾淮之拧眉,冷声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
“阮姑娘再温顺,可女子哪个不善妒,你也不怕不带着她,日后有人提些风言风语,她醋坛子翻了。”
顾淮之对这一点还是很自信的。
他鄙视着慕寒生。
“阮蓁怎么可能会为了不相干的同我闹脾气?”
“她有多么心悦我,你孤寡之人自然不懂。”
第179章 那他不是占我便宜么
将军府
慕玖一身轻便的服饰,嘴里叼着烤好的兔肉。
这些日子,府内不见客,她也得营造伺候将军夫人的样子,不好出门。
当真是无趣极了。
甚至,前些日子来偷兔子的贼都不来了。
“姑娘。”屋外梳着丫鬟发髻的圆脸女子急匆匆跑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请帖。
慕玖眯了眯眼
“这是长公主送来的,说是待夫人身子好些,邀请一同去游湖。”
慕玖炸了。
“周媛这是有完没完?上赶着倒贴,顾淮之先前瞧不上她,我兄长如此完美之人还能瞧得上?”
说着,她也顾不得兔肉了,一把夺了过来。想也没想,直接撕了。
“长公主这是瞧上公子了?”丫鬟一头雾水。
慕玖没好气的用指尖点了点她的头。
“你觉得呢?周媛这种那鼻孔看人的玩意,我看怕是整个临安,都没有能让她入眼的人!”
更别说回来没几日,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慕寒生。
慕玖烦躁的来回走动。
她刚羞辱了送上门的嬷嬷,按着周媛的脾气,怎么可能还眼巴巴的送请帖。
无非是徽帝的旨意。
周媛在徽帝面前一向卖乖不是吗?
更何况,她已然是老姑娘了,嫁人是避不了的。将军府又同曾羞辱她的顾淮之不合,于周媛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可……
将军府上下没一个人看得上周媛啊。
周媛以为自己是香馍馍?
慕玖稳了稳心神。
“这事,你去兄长面前传个信,好歹也要让他心中有个数。”
“是。”
“我娘那儿,先让下人瞒着,不然真可能提着大刀劈人去了。”
“是。”
慕玖气未消,她重重一拍桌子。
“都是些什么破事,害的我不能去寻蓁蓁。”
看看她的伤顺便……探讨最近出了的八卦!!!
慕玖好想阮蓁搬着小杌子,眸光若璀璨星河,乖巧认真的拖着下颚来听!!!
说起阮蓁。
慕玖想起一桩事来。
上回书生的事,阮蓁听的很是津津有味。
慕玖回了内室,很快,手里拿着两本黑色封皮的书。
一本是她上回没给阮蓁讲完的,一本是前几日刚出来的下册。
《书生和俏村姑》一全套书都出了!!!
慕玖:“你悄悄送过去。”
丫鬟为难。
她愣愣接过手里的书,很是烫手。
想说,阮姑娘那般的仙女儿,兴许不会看这些。
但到底没说出口。
抱着这份心态,她埋头往外走。
————
菡萏院。
阮蓁送走盛挽后,葛妈妈提着檀云去一旁教训,许是光线晒着过于舒服,阮蓁的眼皮跟着越来越重。
暗七手里捏着白菜叶子,喂着呆兔子,眼睛只往檀云那儿瞧。
她看见葛妈妈扬着鸡毛掸子。
暗七于心不忍,她侧头去看阮蓁。
“姑娘,您不拦着?”
阮蓁抿唇一笑。
“葛妈妈舍不得打,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她罢了。
葛妈妈冷着脸:“你错了没?”
檀云瑟瑟发抖。
小声哼哼:“没错。”
葛妈妈:……
“你可知道你都说了些什么!!!”
好在盛挽没怪罪甚至乐在其中,不然落到旁的夫人身上,定然掌嘴!
“我知道啊,先前听婆子说过,那叫子孙根。”
她骄傲的一抬头。
“我一脚下去,让他断子绝孙,他可不得怕我。”
葛妈妈:能这般大大方方说出子孙根的!你还是没懂!!!
阮蓁一言难尽。
她心情复杂,朝檀云招了招手。
檀云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阮蓁嘴里溢出一丝轻叹。她眸色裹着认真。
“日后,莫提这些。也怪我平日疏忽,让你就晓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