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惨白,哪有昨日在易夫人面前的得意忘形。
她捏着胭脂盒子就要走。
昨日那一番话,无非是她在老太太面前受了气,窝着没出撒。
她是捏准了着易夫人的知书达礼,才会说出那些话。
她很清楚,易夫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拿着这些事给易霖添堵。可她千算万算,忘记了一个盛挽……
她也没想过,自己离开了芳菲轩,盛挽还没打算放过她。
因为,盛挽说了揍人!就得揍人!
尤其不能在阮蓁面前言而无信。
易夫人神清气爽:“走,我请喝茶。”
盛挽摇了摇头:“下回。我和蓁蓁还有事。”
易夫人不疑有她,便先告辞,脚步轻快,连着这些日子的阴霾都褪去了不少。
盛挽这才拉着阮蓁上了马车。
“我没想过,你会护在她身前。”
阮蓁闻言轻轻抿唇一笑:“易伯母是长辈。”
“下回淮哥儿欺负你,就得像方才一般。”
这个……阮蓁办不到。
马车垫着厚厚的软垫,倒不会显得颠簸。
阮蓁没忍住,掀开一角车帘。却意外发现不是回国公府的路。
“可知接下来要去何处?”盛挽问。
阮蓁眉心一蹙。
心底燃起一丝不可思议的答案。
“太傅府?”
盛挽很满意:“不错。”
盛挽遗憾的叹了口气,算下来她已多年未见过柳家那位老太太。
“上次淮哥算计让皇上打了柳太傅好几板子,这么久,那些伤兴许好了。”
阮蓁:???
即是这般,还去太傅府?
这也……太嚣张了吧。
难怪支开易夫人,她与祝椒的关系,也实在不好跟着一道。
柳老太太头发抹额,满头银发,一身蜀锦绛紫色绣着福字的褙子,下配盘金彩绣缎裙,端是富贵祥和。
待听下人通报盛挽拜访,就敛了嘴角的笑意,略一沉吟,倒是难得没把人轰出去。
她让奴才把人领过来。
上下打量了盛挽一番
“你倒是稀客。”
盛挽笑吟吟:“柳太傅身子骨可还好?”
阮蓁都替她捏了把冷汗。
柳老太太也是看过大风大浪之辈,当下面色不改。
“托你家世子的福。”
盛挽继续笑:“柳夫人还没回来?”
柳老太太听她提及祝椒,总算眼里闪过厌恶。
对,那是比盛挽还让她厌恶的人。
她不欲提及,也不觉得盛挽同祝椒有交情,只觉得来者不善。
然,就算她看不起祝椒,也觉得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数落嫌弃。
“这我便不知了。”
“我恰巧在胭脂铺里遇见了贵府夫人,相谈甚欢。”
盛挽心不跳脸不红:“她一嘴一句亲女儿,心心念念可都是柳姑娘。又说柳姑娘孝顺她,如此大方得体,我一个外人见了,都忍不住称赞。”
阮蓁明显的看到柳老太太的脸一沉。
明显亲女儿三个字刺激到了她。
阮蓁清楚了,盛挽这次的揍人,是以进为退,不亲自动手,而是交给了柳老太太。
果然,柳老太太上钩了。
她看不上眼的女人,接着太傅夫人招摇撞市也就罢了,竟然敢以念初母亲自称。
她的孙女还要嫁人,可不想和如此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小人沾上关系。
“我乏了,碧云,送国公夫人离去。”
盛挽知道他是要去处置祝椒了。
盛挽微笑:“别急。”
“我来此,也不是为了旁的。只是柳夫人爱女心切,走时,竟然忘了付账。我这人最是心善,帮着垫了。”
说着,盛挽从袖口里取出让芳菲轩的管事开出的凭据。
“拢共五十两银子。老太太不如帮着结了。”
柳老太太:……
阮蓁:短短的功夫,她学到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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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阮蓁,我不是第二个父亲
为了顺利把盛挽打发走,柳老太太只能令身边的人取出一百两。
她语气淡淡,到底存了一肚子的气,故意用对付贪财小人的法子驱赶盛挽。
“府内恐招待不周。多出来的权当请夫人喝茶罢。”
一百两银子,盛挽是看不上眼的。然有便宜作何不占?
盛挽接了过了过来,顺手交到阮蓁手里,心不在焉道:“老太太真大方。”
柳老太太:你可真是……能屈能伸……
阮蓁手里捏着凭空多出来的一百两,就这样跟在盛挽身后由着婆子带路出太傅府。
她正要将银子给盛挽。
盛挽瞥了她一眼,也没收:“拿着,回头折蜻蜓扔着玩就是。”
盛挽到底记得顾淮之吞了阮蓁银子的事,偏偏她这个做娘的不好过于掺和。但也忍不住提点,无顾边上带路的婆子,她拉着阮蓁道。
“府内人口简单,我也忘了同你说道,按照往前规矩,女眷每月月初发放例银是一百两。这个月是过了,回头我让账房给你补。胭脂水粉罗裙府内统一采买,首饰月中去金玉堂挑选,记淮哥儿账上。”
“没事去库房转转,那儿存了不少宝贝,看上了只管拿回去摆着。”
一百两……
怪不得外人都道国公府富贵滔天。
不过也是,国公府不似旁的府邸,旁支人口多。
如今女眷除了盛挽便是阮蓁。
还不待阮蓁出声,盛挽没好气道:“这么点银子,能买什么?哪次是够用的?”
好在她是当家主母,去账房支便成。谁也不敢说她的不是,家中的丈夫儿子,也全由着她去。
盛挽怕阮蓁不好意思。
便直接道:“淮哥儿这些年攒的银子左右花不了,都在钱庄里放着,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待成了亲后,你就牢牢攥到手里。”
“自己媳妇不用,难不成还便宜给了别的女子用?”
她的一番话,带的信息量极多。
带路的婆子只留意到银子,实在咋舌,既是如此,作何还多收五十两!!!
哦,是了,定国公夫人说了,拿来折蜻蜓扔着玩。
婆子麻木。
阮蓁只能收下。若抹去那几个铜板,她现在有两百两了。
她有些恍惚。
耳畔全都是盛挽适才的那句话。
可权贵世家有几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
那是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顾淮之啊。
女子出嫁,为笼络夫君欢喜,巩固实力,多数会将身边的人提拔成妾室。
那些四处被人称赞大度的正室一个接着一个给夫君纳妾,面上裹着笑,何尝不是心里气的滴血。
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檀云是她身边伺候的,亲如姐妹,自是要给她找一门好姻缘,她不愿送出去。
她会做好世子妃的体面,她懒于算计,懒得争。
毕竟,能入宗谱,从正院敲锣打鼓三媒六聘抬进府,已然是她的造化。
可盛挽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的随口一提,把阮蓁平静的情绪搅的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