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就是如此,只有盛挽一人。
阮蓁没法想象,顾淮之日后不纳小妾,不收通房。
毕竟在梦里,范坤把她送给顾淮之,他不就收下了么。
阮蓁失笑。
盛挽的话当不得真。
她向来不是贪心之人,女子抿了抿唇。
心下却如明镜似的,总归不能对旁人太抱有期望。
两人回了国公府。
盛挽由阮蓁扶着下了马车,而后一步一步踩着台阶,入了府邸。
一同往里走。
“陪了我半日,得巧是用饭的时辰,走,去我屋里吃,我藏了几壶梅花醉,是你舅母亲手酿的。度数不深,小酌几杯还是成的,权当暖暖身子。”
盛挽贪杯,可酒量向来不好。
孔婆子一听这话,当下变了脸色:“夫人您不能……”
盛挽嗔她一眼:“别扫兴。”
阮蓁平日里喝的最多的也是茶,从未沾过酒。
不过,盛挽既然提了,她当下颔了颔首:“是。”
盛挽笑意吟吟,正要吩咐一脸为难的孔婆子去厨房准备下酒菜。
却一抬头撞见不远处亭子里的好整以暇将说话声都听了去的男人。
顾淮之坐在轮椅上,嘴角似笑非笑。沁着几分冷。
他出现在通往盛挽院子必经的这条小道,无非是逮人。
柔和的光线透过树叶,落在他的俊颜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忽明忽暗。
男人飘飘逸逸的打扮,却透着一股寡淡疏离,让人望而止步。
盛挽没好气:“唬着一张脸,吓唬谁呢?”
顾淮之也不请安。对上盛挽略显头疼。
他动了动薄唇:“父亲临走前说的话,娘这是转头便忘了吗?”
“娘若如此不让人省心,那儿子只有修书一封,送到父亲手上。”
盛挽:“顾淮之!”
顾淮之却是仿若未闻,只是语气寡淡的吩咐:“长肃。”
“属下在。”
“将夫人屋里的酒全搜出来。”
“是。”
盛挽:!!!
她有些急,尽量打着商量:“我就喝几杯。”
“一滴都不成。”
顾淮之揉捏着指骨:“娘上回背着父亲喝酒,掉入池中,若不是暗卫护着,孔婆子又会凫水,池太医抢救及时,如今又是怎样光景?”
不说顾赫,那次也让他怕了。
别看盛挽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可自那次后受了寒,身子到底受了亏损。
有前车之鉴后,父子俩在这事上极为约束。
偷喝,藏酒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盛夫人也不会私下给盛挽酒,无非不过前几日盛挽回娘家乘着无人顺手牵羊。
盛挽只能退一步:“那我陪蓁蓁喝一杯总成了吧。”
顾淮之这才吝啬的攫着阮蓁。
“她也不准喝。”
盛挽大怒!却只能甩头就走。
阮蓁正要跟上,就见男人起身,大步而来,一手擒住她如白玉的腕子。
阮蓁被他攥的生疼。却不敢挣扎,唯恐扯到他的伤口。
“我要去陪干娘用饭。”
顾淮之只是凝睇着她。语气不善。
“好玩么?”
“娘脾气如此,无非是仗着凡事有父亲撑腰,但我从来懒得给她收拾那些烂摊子。”
顾淮之没那个耐心。
阮蓁温婉,便是最好不过。他也不愿她学了盛挽的半分脾气。
顾淮之黑眸沉沉。
他说:“阮蓁,我不是第二个父亲。”
第128章 你不介意我纳妾?
顾淮之的这句话阮蓁并不意外。
她也说不上难受,大抵早有预料。
闻言,阮蓁甚至是松了口气,沉静道:“我知晓了。”
说着,抗拒的小幅度挣了挣。而后重新复述那句话:“我得去陪干娘用膳。”
顾淮之丝毫察觉不了那无意的一句话有多伤人。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松了手。
“娘这会儿气着,兴许是没胃口了,不过,我倒是愿意陪你吃些。”
阮蓁:“不必了。”
她嗓音轻软:“世子爷身份高贵,倒无需放下身段。”
顾淮之蹙了蹙眉,觉得她说的不错,而后略一深思后道:“无妨,你受着便是。”
阮蓁:……谢谢啊。
阮蓁往菡萏院的方向走,顾淮之也不做轮椅了,而是踱步跟在她身后。
好在小娘子走的并不快。
“对了。”
顾淮之想起一桩事来:“婚期提前了。”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险些让阮蓁崴了脚,她脚步一顿。
“提前?”
女子那张芙蓉面上的愕然怎么也藏不住。
惊讶,愕然,茫然都有。却独独不见欢喜。
顾淮之不免蹙眉,而后是恍然:“已然加快了进程。接下来许是有的忙了。”
他清楚阮蓁有多想嫁他,可这种事可万不能太仓促。
“提前一月,已是底线。”
“阮蓁,你莫要得寸进尺。”
阮蓁:……
她一言难尽。
她动了动唇,却懒得解释。毕竟说了,顾淮之也不信。纯属浪费口舌。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有些累了,就不陪世子用膳了。”
顾淮之却从她面上瞧不出一丝疲色。
若是旁人,早就允了,甚至二话不说,把人送回菡萏院。
可顾淮之……
他伸手拂过女子发间沾着的一片树叶。
“生气了?”用疑惑的口吻问。
“……没。”
他难得让步:“好了,梅花醉让你尝几杯。”
他负手而立,面上是妥协。
“毕竟,提前一月,与你而言的确值得庆祝。”
阮蓁忍不了了。心下燃起从未尝过的荒唐。
她努力的平复着情绪。
袖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到底没忍住。
“不喝。”
“我也不想与你用饭。”
顾淮之眯了眯眼。眉峰一笼,敛了嘴边的笑。
阮蓁垂下眸子。藏了许久的话,总算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
“虽说提那些事为时尚早了些,可到底你我与旁人不同,世子娶我无非是图省事,也兴许做不到正常夫妻的琴瑟和鸣。”
她捏着帕子,有些无措,有些悲凉。
“可我想心里有个底。”
她抬眸,对上顾淮之沉沉的视线。
嗓音跟着颤了颤。却还是鼓足勇气。
“你若以后有喜欢的女子,也无妨,我会把人认下,喝妾室茶,安排住处,绝不为难。”
“若你觉着做妾委屈了人家,也只管与我说,我自请离去。”
小娘子说这话时,面色有些苍白。
她到底顾虑重重。
自阮熙去后,阮蓁便极度渴望拥有一个家。
她想过,嫁给一个真心待她的,再有个孩子。
是顾淮之打破了她的梦。
可如今盛挽如此,顾淮之平素虽气人可待她也算不错。
她怕自己泥足深陷,难以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