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放下手里的杂记，微微挑了挑眉："什么流言？"
承昀便将陆成打听到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沈卿听完转头看了轩辕翎一眼，轩辕翎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茶盏没说话，面上瞧不出喜怒，可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轩辕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何人所为？"
承昀道："已经在查了，但查出来是一回事，清誉是另一回事，但儿臣求父皇赐婚。”
——
这边。
侯夫人先开了口：“岁安，你过来坐。”
姜岁安走过去在侯夫人旁边坐下。侯夫人攥住她的手，沉吟了片刻才开口：“方才赵公公在，有些话我没当面问。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姜岁安真的没想到赐婚这一出，事到如今哪儿有什么不好说的：“昨晚女儿被人群冲散之后，确实遇见了太子殿下。殿下便让我跟着他走了一段，后来见着有人寻来，殿下便走了。”
侯夫人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昨日不曾提起。”
姜岁安低下头：“女儿以为殿下既不露面总也是不想提起，毕竟男女有别。”
侯夫人自然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儿，可你说这事儿，怎么就这么巧了，不过这事儿可谓大起大落，真是人没事儿就好。
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罢了。不管太子殿下那边是怎么想的，如今皇上那边发了话，这桩事板上钉钉了。你只管安心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如今赐婚下来，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谁还敢说太子妃的不是？至于背后造谣的人，太子殿下既然请了旨，此事必定要查清楚的。真要是有人存心害你，那人落不着好。”
姜岁安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母女二人又说了几句，侯夫人便让她回去歇着。姜岁安起身出了门，门外，姜岁暖抱着胳膊看着她笑：“好啊你，私会太子。”
姜岁安不由蹙眉：“不能胡说。”
姜岁暖：“知道了知道了，可不能只跟爹娘说，我也想知道，你跟太子殿下到底什么情况。”
姜岁安哭笑不得，真的什么都没有。
姜家这边大起大落，一时倒是阳光明媚了，但是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
宁国公府那边，此刻已是另一番光景。
宁国公夫人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茶水溅了她一裙摆，可她浑然不觉，只盯着那婆子：“你说什么？”
婆子道：“说是太子殿下请的旨，皇上已经准了！等回了京城便要大婚的！”
宁国公夫人腾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步，脸色变了又变。她原想着让姜家那丫头名声臭了，给岑婉出了气，谁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她那一番做派不仅没毁了人家，反倒把人家推上了太子妃的位子。
她越想越怕。姜岁安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太子妃，她的名声就是太子的名声。若太子查出昨夜那些谣言是她派人传的，那便是构陷储君之妻，往大了说是大不敬，是要掉脑袋的。
她急得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终于一跺脚：“去请老爷来！快去！”
宁国公很快被请来了。他进了屋见自家夫人面色煞白、满地的碎瓷片，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又闹什么？”
宁国公夫人这会儿可不敢隐瞒拉着他坐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花灯会上派人冲散姜岁安，到今早散布谣言，再到太子赐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
宁国公越听脸色越黑，到最后整张脸铁青，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你、你！”他指着宁国公夫人，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做的好事！我早就叫你别折腾，你偏不听！如今人家被赐婚给太子了，你那些手脚若被查出来，你是要害死阖府上下！”
宁国公夫人被他骂得也慌了神：“我、我哪能想到会这样？我本来只想坏了她的名声……”
“你还说！”宁国公气得来回走，“ 如今事情成了这样太子妃的名声就是太子的脸面！你动她的名声就是打太子的脸！ ”
宁国公夫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了。
宁国公停下来，深吸了几口气，压着怒意道：“知情的人呢。”
宁国公夫人：“都是签了死契的下人。”
宁国公闭眼：“人往刑部走一趟什么都得招，太子殿下什么脾气，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去请罪吧。”
“ 趁太子还没查到咱们头上，你先去皇上面前告罪。就说是你一时糊涂，听信了底下人的谗言，派人传了几句闲话。你主动认了，我在皇上面前，总还是有几分老脸的， 兴许还能留条活路。等太子查出来，那就什么都晚了。”
宁国公夫人攥着手帕：“告罪？那岂不是……”
宁国公怒道：“你还有别的法子？！”
宁国公夫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顶嘴，低下头去。
当日午后，宁国公便带着夫人面见皇上。
——
轩辕翎正与沈卿用茶，听说宁国公夫妇求见，便让人进来了。宁国公夫妇一进门便跪下了，宁国公夫人伏在地上，哭诉自己一时糊涂，昨夜派人冲散姜岁安又散布谣言，如今悔不当初，特来请罪。
轩辕翎听完面色沉了下来，沈卿在一旁端着茶盏没有说话。
轩辕翎看着宁国公：“你也是侍奉过先帝的老臣了。”
宁国公苦笑：“臣年纪大了得了婉儿，臣这老妻爱若珍宝见不得婉儿受委屈，总是多有纵容，臣明知她如此可总也狠不下心来，有如今这一遭，是臣该的，请皇上责罚吧。”
轩辕翎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既主动认罪，朕也不欲牵连你阖府上下。但此事关乎未来太子妃清誉，不能不罚。朕要人人皆知此事是你算计，还太子妃清誉，此后便青灯古佛修修心吧，不要回京了。”
宁国公夫人伏在地上浑身发颤：“臣妇……领旨谢恩。”
宁国公也伏身叩首：“谢皇上开恩。”
承昀知道此事后笑了一笑。
陆成见着承昀的笑怎么这么瘆得慌。
承昀道：“宁国公有魄力，父皇总还念着他们这些老臣的情的，父皇既然处置了，那孤这边也就不处置了。”
于是宁国公夫人故意陷害昌平候千金结果导致昌平候千金声誉有损太子不忍其受害请旨赐婚的事儿一时传的人尽皆知，这事儿反转的太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谁都没想到太子妃是这么定下的，可如今人都已经定下了，那也只有恭喜的份了。
----------------------------------------
番外 姜岁安13
——
000
此事办的雷厉风行一时间尘埃落定了，侯夫人大呼痛快了，姜岁暖直拍手叫好，并且根据她现代的经验，她义正言辞的告诉姜岁安：“我觉得太子殿下可能一开始就对你有意思。”
姜岁安觉得姜岁暖又犯浑，统共才见了几面，哪儿就有什么意思了。
——
终于回了京城。
城门大开，各家各府的车马鱼贯而入，街上百姓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纷纷让到两旁。
姜岁安坐在车里，帘子掀了一条缝往外看。京城的街市还是老样子，铺子开着门，行人来来往往，与出发时并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