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在旁边急得攥紧了帕子:“姑娘,二姑娘要赢了是不是?”
姜岁安道:“还有一圈。”
话音才落,姜岁暖座下那匹枣红马忽然前蹄一软,整个马身往前栽去。姜岁暖身子腾空,被甩了出去。四周尖叫声四起。姜岁安瞳孔一缩,往前冲了两步,可她这距离哪儿碰得到姜岁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捞住姜岁暖,将姜岁暖放在地上。
姜岁安直接冲了上去,已经顾不得什么,只上下打量姜岁暖又摸身子又捧着脸:“岁暖,你看看我,你摔着哪儿了?”
姜岁暖眨了眨眼其实从前也不是没被姜岁安这么关心过,可是大庭广众的,也有点儿尴尬,不由干咳一声:“我还好,没什么不对的。”
正在这时候:“太子殿下到。”
所有人一惊,也来不及计较什么,均是先行礼。
承昀目光扫过倒地的枣红马还有姜岁安姜岁暖俩姐妹,
“陈朔,怎么回事?”
那近卫单膝跪地:“殿下,这马方才前蹄发软,不似寻常失蹄。属下斗胆请殿下容属下查验一番。”
承昀:“查。”
陈朔当即起身,蹲到枣红马旁掰开马嘴看过,又探到马身上蹄上摸索了几下。
检查到马掌时,陈朔摸出一团湿漉漉的粉末。凑近闻了闻,陈朔脸色一变,起身回禀:“殿下,是软筋散。量不大,只是跑起来很快马腿发软便要摔倒。 若不细查只当是马自己失蹄。”
周围一片哗然。女眷们窃窃私语,目光纷纷投向岑婉。
“不是我!”岑婉冲到近前,“我虽与她比试,可我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
承昀没接她的话,只对陈朔道:“把经手这马的人都带过来。”
众人还真不曾想太子殿下会管此事,这事不关己的心里也是不由泛起了嘀咕。
想这二小姐的时运怎么说呢,先前宫宴在皇后娘娘跟前露了脸,今儿出事又正好遇到太子殿下,这命,是真好啊,怕不是福气还在后头?
陈朔抱拳:“是。”
他领了两个侍卫当即盘问起伺候马匹的马夫。这事儿不难查,不到一盏茶功夫,陈朔便押着一个人回来了。
那是个穿深灰衣裳的中年嬷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岑婉看着嬷嬷大惊,这是国公府伺候她的嬷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面色一白屈辱跪下来。
陈朔道:“殿下,此人方才想溜,被属下拿住。她是宁国公夫人身边的胡嬷嬷,药是她买通的马夫下的。”
承昀低头看那胡嬷嬷:“你做的?”
这事儿本不过是小姐之间的赌约而已,谁曾想到太子会突然出现,胡嬷嬷下的冷汗直冒也知狡辩无用只能大声求饶:“老奴该死!老奴是怕姑娘输,才一时糊涂……”
旁边有人小声说:“也不知真假。”另有人接话:“主子没点头,她敢?”
岑婉听见了,眼泪掉下来,咬着牙没哭出声,肩头却微微发颤。
承昀看了她片刻,转向陈朔:“将经过记下来,录了口供打二十板子交给国公夫人处置吧。”
胡嬷嬷伏在地上:“谢殿下开恩!”
承昀又看向岑婉:“岑姑娘,御下不严也是过失。今日起回帐思过,待秋猎结束再论。至于比试,到此为止。”
岑婉伏身:“臣女……遵命。”
这事儿到这儿也结了,承昀淡淡扫了一眼众人也貌似路过,这突然来,也就随意的离开了。
众人恭送了太子也有几位小姐过来关切姜岁暖,正关切着呢,那边侯夫人来了。
做小辈的最怕见长辈,尤其方才可是真出了事儿的,立刻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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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姜岁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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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听到绿梅传信又气又急,她知道这二女儿不省心,可不曾想这么不省心啊。
这会儿赶过来也是面色铁青。
姜岁暖一看侯夫人过来如丧考批。
得了,这回真要禁足到秋猎后了。
正想着呢,却见姜岁安突然跪了下去。
姜岁暖都惊着了,然后身体比脑子先动了,就跟着姜岁安也噗通一下跪了下去。
侯夫人气头上呢,刚走近。
好么,大女儿跪下来,二女儿也跪下了,她那口火气啊,愣被憋得不上不下了。
她指着面前这两个指尖都在颤抖:“回去!”
——
“此次是那岑婉辱我侯府在先,女儿赶到的时候岁暖还没与她比试,是女儿听岑婉侮辱侯府也气不过,因此应下了赌约,母亲要罚便罚我吧。”
姜岁暖愣愣的看着姜岁安。
老实说,她闯祸的时候确实不少,姜岁安陪着她一起受罚也不少,多是她连累了姜岁安,如这般姜岁安主动揽罪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但是听着姜岁安的叙述,她仔细一回想,心里不知怎么隐隐有些触动。
侯夫人本是气不过的,但是这会儿看着跪的直挺挺的大女儿,也是触动。
满口教训的话,看着面前两个女儿,难得的说不出来。
沉默了好一阵。
侯夫人一手一个将两个女儿扶起来。
姜岁暖难得有这待遇还愣了愣。
侯夫人瞧见她的表情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好了,人没事就好。”
姜岁暖心中一动。
她穿越过来,即便胎穿的,养了这么多年也改不了现代时候的脾气,也没有什么家族意识。
之前一直不懂,侯夫人说的,她左耳机右耳出,可是今天姜岁安让她比,让她说家规,她好像第一次,真的将那个抄了很多遍的家规,记到心里去了。
上辈子过了,这辈子,虽然封建了点儿,管的严了点儿,但是他们,确实都是家人。
这一瞬间,姜岁暖真的愣住了。
然后不知怎么的,眼眶有些发酸。
侯夫人就见姜岁暖突然落下泪来,只当这孩子叫她吓着了又心疼的替她抹眼泪。
“你这孩子,往日母亲如何罚你都不见你哭,当真吓着了?回头给你喝点儿凝神的汤药,免得晚上做噩梦了。”
姜岁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好大声,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委屈全数哭出来。
她哭的太悲戚,侯夫人一开始安慰两句后来连同姜岁安都有点儿不知所措。
母女俩又开始安慰姜岁暖。
春杏与绿梅在外头听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怎么了,但左右没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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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虽然结了,但侯夫人与昌平侯商量了好一会儿,第二日清早昌平侯便往东宫营帐去了。
他在帐外站定,让小印子通传。小印子进去不一会儿便出来,满脸堆笑:“侯爷请,殿下正等着您呢。”
昌平侯整了整衣冠,跟着小印子进了帐。承昀坐在主位上,昌平侯躬身行礼:“臣,拜见太子殿下。”
承昀站起身来虚扶了他一把:“不必多礼。”
昌平侯规规矩矩在一旁坐下。小印子上了茶便退到一边。
昌平侯这才开口:“臣今日来,是为马场之事。臣那二女儿不懂事,险些闯了大祸,亏得殿下身边侍卫及时出手相救,殿下又亲自主持公道,臣一家铭感五内。”